房间里，母亲已经上床躺下，正靠坐在床头，捧着一本书在读。
林婉凑过去歪头看了眼书的封面，不由惊讶道：“您睡前看这种书？”
秦婉华将书本翻过来看了眼封皮，上面五个大字无比醒目：《毛泽东选集》。
“看这种书怎么了？你所需要的全部人生智慧，基本都在这本书里面……”秦婉华郑重将书本合起来放好，浅笑说道：“等你到了年纪，你也会愿意看的。”
林婉摇摇头：“我倒不是这个意思，我是说，睡前读物，不是应该轻松一些，简单一点吗？”
秦婉华不由莞尔，撩了撩额头上的散发笑道：“我看这个就觉得很轻松啊，即便是同一篇文章，每次再看都会有很多不同的感受。”
随即又补充道：“平时也没时间没心情，这会儿安静，心里不燥，读起来受益良多。”
林婉吐吐舌头，拿起那书本随意翻看起来。
“小心些，这是孤本，好不容易买来的！”秦婉华面色大变，赶忙小心翼翼将书本从女儿手中拿走。
林婉嘟起嘴来：“不就一本书嘛！书店不是有的是卖的？”
秦婉华知道自己的举动惹女儿生气了，便赶忙解释道：“这是小叶帮我淘的最早一版，全套五本，书店里能买到的，一套只有四本……”
林婉不由好奇：“为什么？”
秦婉华笑着摇头：“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。行了，别磨蹭了，快去洗漱，一会儿妈搂着你睡。”
林婉“噢”了一声，便进了卫生间洗漱。
“妈，这香皂你也没怎么用呀！这都裂了！”
“啊……是吧？你不在家，我也不怎么回来，基本都在办公室住的。”
“你就撒谎，我都问盼姐了，她说你基本上每天都回来。”
“你这孩子，我干嘛骗你？你盼姐记错了，我这一天早出晚归的，她起来的时候我都走了，她上哪儿知道我是不是每天都回来。”
“我才不信呢！当初你那么乐意搬进来，肯定是特别喜欢跟我干妈在一起住，但凡有的选，你都不会再去住办公室和家属院。”
“就显你聪明！”秦婉华眼看遮掩不过去，无奈换了个说法：“有时候应酬太晚，我怕回来打扰别人，就在办公室住了。天地良心，我可没每天都回来住。”
林婉刷着牙站在卫生间门口，单手撑门问道：“妈，您考虑过没有，买一个属于您自己的房子？”
秦婉华闻言一愣，摇了摇头问道：“干嘛忽然问这个？”
林婉叹了口气，不打算回答母亲这个问题。
秦婉华起身下床，来到女儿身边轻声问道：“你是觉得现在在这里住着，有寄人篱下的感觉？如果是的话，明天妈就研究这件事……”
林婉连忙摇头：“不不不！我不是那个意思，从小到大，我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感觉就是在这里，干妈盼姐——还有何叶，对我都很好，从没把我当外人看……”
秦婉华这才松了口气，莞尔笑道：“可不么！要是把你当外人，就不会让你下乡劳动一个国庆假期了！”
听母亲说起这件事，林婉不由忍俊不禁笑了起来：“当时觉得挺累挺辛苦，事后一想，那段记忆真的挺难忘的……”
秦婉华笑着点头，抬手抚摸女儿秀发，柔声道：“毛爷爷教育我们，农村天高地阔，年轻人大有可为，劳动是光荣的，当然也是刻骨铭心的。”
林婉有点不太能接受母亲忽然这么正儿八经的说话，一时尴尬，便岔开话题道：“这些年，您就一直没想过，买个房子、成个家什么的？”
秦婉华怎么会听不出女儿话里话外的意思，笑着摇头说道：“我是好女人志在四方，江山未定，何以家为！”
林婉漱口，准备洗脸，她看着玻璃镜里风姿动人的母亲，很是好奇问道：“这么些年，您身边就没有您看得过眼的追求者？”
以母亲的容貌气质才华能力，追求者肯定如同过江之鲫，而敢于追求的，必然也会极其优秀，林婉很好奇，母亲单身至今，到底是为什么。
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忽然会想问这个问题，话到嘴边，自然而然就说了出来。
相比于高考前母女两个的生分，这几个月下来，因为同在一个屋檐下，有时还同床共枕，母女两人的亲密程度直在线升，放在以前问不出来的问题，现在也能问得出口了。
以前她还担心母亲再嫁，现如今自己长大成人，内心深处，倒是还盼着母亲名花有主了。
“也不能说没有，怎么说呢……”秦婉华背靠双手倚在卫生间门框上，悠悠然说道：“我任公安局长的时候，追求者还是不少的，有不少人，还想以势压人，逼我就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