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列格的声音响起来。
布洛妮娅感觉到肩头的重量轻了些。
还好。
至少不是会动的东西。
倘若真跳出什么庞然巨兽——
即便此处是永冬岭的深处。
谁又能保证那东西不会冲向贝洛伯格?
虽然。
她和杰帕德此行本就是为了应对万一而来的。
盒中开出这般安静的物件。
意味着他们这趟算是白跑了。
可她心底深处却宁愿自己真是白跑这一趟。
没有比这更好的收场。
“秽土……转生……”
娜塔莎低声重复着这个词。
某种隐约的猜想在她意识里浮起。
但她不敢往下细想。
这卷轴上记载的,真会是她所猜测的那种力量吗?
指尖触到皮卷的刹那,凉意顺着皮肤爬上来。
与此同时,无数信息碎片涌进她的脑海。
娜塔莎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瞳孔骤然收紧,胸腔里的震动几乎让她站不稳。
“里面写了什么?”
奥列格察觉到了她的异常。
“……它能唤回亡者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,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样的难以置信。
死亡本该是终点——在贝洛伯格,连孩童都明白逝去的人不会再回来。
而这卷东西,竟声称能逆转那条不可逾越的界线?
“你确定吗,娜塔莎?”
奥列格知道她不会乱说,可这句话还是脱口而出。
得到肯定的颔首后,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如果这是真的……整个贝洛伯格恐怕都要为之震动。
然而娜塔莎的眉头却越皱越紧。
“但是,”
她补充道,声音压得很低,“它需要活人作为代价。
“——用一条命,换另一条命。”
奥列格、布洛妮娅与杰帕德同时抬起了眼。
只有虎克仰着脸,眼睛里映着雪光,似乎还没完全明白这句话的重量。
那双眼睛眨动时,仍带着孩子气的光。
奥列格的声音隔了片刻才响起来。”祭品就祭品吧,”
他说道,“这世上,多的是该消失的人。”
没人接话。
沉默里,某种默认在蔓延。
话本身没错,可要用活生生的人去填——那总让人想起暗处滋生的东西,黏腻的,不洁的,沾上了就甩不脱的触感。
“先弄清楚原理。”
娜塔莎的嗓音切断了那片黏稠的寂静,“也许能找到别的路。”
布洛妮娅颔首。
她侧过脸,发现杰帕德仍垂着头,眉间拧着。”杰帕德?”
她唤了一声。
他抬起眼。”我在想,”
他说得缓慢,“仙舟……会怎么看这件事?”
谁都知道仙舟联盟对什么态度。
与不朽相关的一切,都被他们视为必须铲除的毒蔓。
而起死回生——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不朽吗?可仔细分辨,让亡者归来与单纯地延续生命,似乎又隔着一条模糊的线。
仙舟会越过这条线来干涉吗?
没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。
空气里只剩下呼吸声,沉甸甸地压着。
如果仙舟反对,贝洛伯格能承受那种重量吗?
几声含糊的喉音在房间里滚动。
奥列格摸了摸下巴。
布洛妮娅的指尖在桌沿轻轻叩击。
只有那个小小的身影依旧安静地坐着,圆睁的眼睛映着灯光,清澈得不见一丝阴翳。
……
隔日的讯息流里,娜塔莎的陈述跳了出来。
他们最终选择了公开。
隐瞒没有意义——她得到盲盒的消息早已传开,那些盘踞在星空深处的眼睛,总有办法窥见盒中之物。
或许早在开启的那一刻,冰原的阴影里就已伏着陌生的注视。
比起强大的仙舟,贝洛伯格的城墙太薄,渗透进来并非难事。
既然如此,不如摊开在光下。
觊觎者多了,反而会彼此撕扯、牵制。
而某些秉持秩序的力量,或许也会投来目光。
合作,研究,甚至……寻得一处暂时的屋檐。
文字发送完毕的瞬间,平静的水面被砸碎了。
“复活?!”
某个惊叹几乎要冲破字符,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