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雪崩的时候,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。”
风毅看了她一眼。
想套路我?
江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转身走回女生群里。
六个人慢慢走到马场的时候,兽医已经在那里等着了。
“泽清叔,阿遥哥,小马生下来了吗?”
风毅看见正在门口整理草料的两人,开口问道。
“还没呢,你们来得正好,估计就这一会儿的事了。”
泽清叔抬起头,笑呵呵地回答。
他是阿桂婶的丈夫,被谢之遥请来马场帮忙。
而这也是谢之遥回村创业的原因——给村里人创造更多工作机会,让他们不用常年在外奔波。
“这几位是我的朋友,带她们过来看看。”
风毅指了指身后。
“听说过,听说过。”
泽清叔笑着竖起大拇指。
他没有多说一个字,却又像什么都明白了。
一行人消毒之后,走向马厩。
还没走近,就听见母马带着痛苦与期待的嘶鸣。
几个女生快步走到栏杆边,风毅则站到叶森旁边。
这家伙又在那里挤眉弄眼。
“张站长,今天又是您来帮忙接生啊。”
风毅对正在里面检查的中年人打招呼。
对方是大理古镇兽医站的站长,附近农户家的牲畜防疫和治病,大多由他们站里负责。
上一次小马出生,也是他来帮忙。
“是啊,今天站里正好有空,阿遥说需要接生,我就过来了。”
张站长直起身,乐呵呵地回应。
“大概还要等多久?”
陈南星向来闲不住。
她有种特别的体质——既怕人多,又能很快融入任何场合。
此刻她正踮着脚往里张望。
“快了,等它躺稳就差不多要开始了。”
张站长看到她好奇的样子,嘴角弯了弯。
几部手机已经架在栏杆上,镜头全都对准同一个方向。
时间在安静中一点点过去。
母马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,侧身躺了下来。
它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,耳朵不安地转动,蹄子轻轻刨着地上的干草。
又过了一会儿。
母马的腹部突然用力收紧。
浅黄色的液体不断流出来,浸湿了身下的干草。
紧接着,一团裹着细密血丝的白色膜囊滑了出来。
薄膜还没有破,在灯光下泛着水光,像被吹起来的透明袋子。
那是胎盘,里面蜷缩着还没出世的小生命。
张站长突然俯下身,几乎贴到地面,目光紧紧盯着那团薄膜。
直到隐约看见两只细细的蹄子轮廓顶了出来。
他的肩膀才放松下来。
蹄子先出来,说明胎位是正的。
这样就不用伸手进去调整,母马也能少受很多罪。
规模大的马场会准备专门的手术室。
这里没有那些条件。
要是胎位不正又调整不过来,小马可能就永远见不到这个世界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母马侧躺着,后腿不时用力蹬直,甚至挣扎着微微抬起身体调整姿势。
能看到它皮下的肌肉像波浪一样滚动。
于是那个小生命又往外挪了一点。
很快,完整的蹄子穿透胎膜露了出来。
薄膜破了。
但最艰难的时候也到了。
母马开始更加剧烈地收缩腹部。
“不用伸手帮它吗?”
许红豆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到里面的生命。
“自己能完成就不要插手。
靠自己努力出来的小马才更健壮。
这是它第一次为生命拼搏。”
风毅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可它看起来太疼了……身上的血管都快要爆出来一样。”
“活着本来就不容易,离开反而简单。
生灵都是这样。”
马爷的声音从众人背后传来。
没人注意他是什么时候到的。
所有目光都紧紧黏在那对母子身上。
陈南星把拳头攥在胸前,指节捏得发白。
她咬紧牙关,眼睛瞪得圆圆的,仿佛恨不得亲自上去帮一把。
这时母马全身突然绷紧。
一个小小的脑袋滑了出来。
张站长彻底直起了腰。
马头露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