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积攒了万年的阴冷尸臭,混着甜得发腻的药香,化作惨绿色的风,冲了出来。
苏雅胃里一阵翻搅,差点当场吐出来。
叶婉清更是脸色发白,那股甜腻的腥臭味,让她想起了停尸房里高度腐败的尸油!
墙后,根本没有什么庭院。
这是一个深不见底,仿佛直通九幽地狱的巨型深渊!
深渊正中,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惨绿色粘稠旋涡,正在缓缓转动。旋涡的能量精纯又污秽,全是由无数生命本源和滔天怨气凝聚而成。
而在旋涡的最中心,矗立着一座山岳般巨大的古朴石磨。
石磨表面,镌刻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,如同活物般一起一伏,象一张张贪婪的嘴,疯狂吞吐着周围的一切。
深渊四周,是一圈圈螺旋向下的环形看台。
此刻,看台上站满了人。
整个雪墟古城的居民,全到了!
那些人影,男女老少,瘦得脱了形,与其说是人,不如说是被榨干了汁水的药渣。
而此刻,这些“药渣”的脸上,挂着同一种表情——癫狂!饥渴!
成千上万道贪婪的视线,齐刷刷地聚焦过来,死死黏在路凡一行人身上。
那不是看活人的眼神。
是无数头饿疯了的野兽,在盯着一桌即将被敲骨吸髓的绝世佳肴!
“嗡……嗡嗡……”
亿万只嗜血飞虫振翅般的诵经声,从四面八方响起。
全城居民盘膝而坐,双手合十,嘴里念念有词,精神力、残存的生命力,以及那股纯粹到极点的贪念与恶意,汇成一股浑浊腥臭的洪流,疯狂注入深渊祭坛。
楚潇潇脸色瞬间惨白。
一股撕裂灵魂的剧痛,顺着她的精神海蔓延全身。
那股意念里没有理智,只有最原始、最恶毒的食欲——吃掉他们!
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战栗,楚潇潇死死咬住红唇,咬出一丝鲜血,也没有痛哼出声。
那双桃花眼里,没有恐惧,只有对这群蝼蚁敢冒犯主君的极致杀意!
她迅速通过精神链接,声音发颤地向路凡嘶喊。
“陛下,这不是献祭!”
“这是一个共生阵法!整座城就是个活祭坛,他们……他们在燃烧自己的命,催动阵法炼化我们!”
一旁的叶婉清也白着脸,她眼中的画面更加残酷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:
“是人……他们是用活人炼药!再用药养活人……我们,就是他们今晚全城的药!”
之前的一切,在这一刻彻底解开。
空气中的毒素,用人命本源做成的冰晶糖。
所有的一切,都是为了让猎物变得更虚弱、更听话、更易于被吸收。
这座雪墟古城,根本就是一个以活人为食的人间鬼蜮!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站在大殿门口的洛长生,终于撕下了那层伪装,彻底释放了内心的狂喜。
他张开双臂,病态地享受着万民的贪念供养,随后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路凡。
那张俊美的脸上,满是胜券在握的残忍。
“阁下,现在是否感觉到体内的源能正在疯狂流失?”
“别挣扎了。”
“归元大阵一旦激活,就会无差别剥离阵内一切活物的能量。你越是反抗,流失得就越快!”
他的声音褪去了温和,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癫狂:
“成为雪墟古城不朽的基石,化作延续我们高贵血脉的生命药浆,这是我赐予你们这群外来者的无上荣光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咔咔咔咔——!
路凡一行人脚下的寒冰地面毫无征兆地炸裂!
无数条手臂粗细的黑色锁链破冰而出,表面流转着猩红的血色符文,带着封禁源能与灵魂的阴冷法则,直扑苏雅等人的面门。
就在那些令人作呕的锁链即将触碰到几女裙角的刹那。
一个极尽轻篾的字,骤然响起。
“滚。”
仅仅一个字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十条黑色锁链,连路凡的衣角都没碰到,就那么凭空蒸发了!连一粒灰尘都没剩下!
剩馀的数千条锁链,仿佛见到了天敌,发出阵阵凄厉的哀鸣,疯狂退缩,在他脚边十米开外盘旋,根本不敢越雷池半步!
苏雅、楚潇潇、叶婉清、姜以妍,以及被背着的沧月,被这股绝对的安全感死死护在其中,毫发无损。
路凡甚至没看那些锁链一眼。
他的视线,径直越过深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