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开始,有点用。
那股微弱的饥饿感,似乎真的被他的碎碎念给说服了,安静了下去。
但很快,当更强烈的饥饿感袭来时,这种自我催眠,就失去了作用。
那感觉,就像你跟一个讨债的恶棍说“我没钱”,说了几遍之后,对方直接一拳揍在了你的脸上。
简单,粗暴,有效。
徐昆的额头,渗出了冷汗。
不行。
这办法太蠢了。
这不是“修改”,这是“嘴硬”。
他换了一种思路。
既然不能无视,那能不能……和它共存?
他不再把饥饿感当成一个需要消灭的敌人。
他把它,想象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。
就像他的手,他的脚,他的心跳,他的呼吸。
它存在,但并不会时时刻刻引起你的注意。
你不会因为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跳,就觉得烦躁不安。
那,你为什么会因为感觉到自己饿了,就无法忍受呢?
这个想法一出现,徐昆感觉,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。
他开始沉下心,去仔细地体会那种饥饿感。
它到底是什么?
是一种胃部收缩的痉挛?是一种血糖降低的眩晕?还是一种细胞渴望能量的呐喊?
他像一个最精密的观察者,不带任何情绪地,去分析着这种感觉。
时间,一天天过去。
在外面的世界,或许只是几个小时。
但在这旧日坟场里,却是漫长的黑夜与白昼。
徐昆就那么站着。
从一开始的摇摇欲坠,到后来的慢慢适应。
他的身体,变得越来越瘦,眼窝深陷,看上去就像一具随时会倒下的干尸。
但他的眼神,却变得越来越亮。
他发现,当他不再把饥饿当成一种“负面状态”后,它对自己的影响,就变得越来越小。
它依旧存在。
但已经无法再撼动他的心神。
他就那么平静地,与它共处。
饿,就饿着吧。
死不了就行。
这种状态,持续了很久。
久到徐昆自己都忘了,到底过去了几年。
五年?十年?
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与饥饿共存的状态。
他甚至觉得,这种空腹的感觉,让他头脑更清醒,感知更敏锐。
这一天。
他正在“享受”着自己的饥饿。
突然,他感觉到了一丝……异样。
不是来自他自己的身体。
而是来自他脚下这片大地。
不,不是大地。
是这片虚无,这片由无数残骸和尘埃构成的空间。
他感觉到,有一股极其微弱,却又无处不在的“能量”,在流动。
这股能量,非常古怪。
它不是诡气,不是灵力,也不是神使那种霸道的法则之力。
它更像是一种……“信息”。
破碎的,混乱的,充满了哀嚎和不甘的“信息”。
这些信息,来自于这坟场里的每一件兵器,每一块骸骨,每一粒尘埃。
是它们陨落前,最后的执念。
在过去,徐昆根本感觉不到这些。
但在这种长久的,极致的饥饿状态下,他的感知,被磨练得无比敏锐。
他就像一台被调到最大功率的雷达,捕捉到了这些平时根本无法察觉的“信号”。
他试着,伸出自己的一丝意识,去触碰离他最近的一块……碎裂的盾牌残片。
当他的意识,接触到那块残片的瞬间。
“轰!”
一股庞大的,悲壮的记忆洪流,冲入了他的脑海。
他看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,手持巨盾,站在一道由无数尸骸堆成的防线前。
他的身后,是燃烧的家园,是哭泣的族人。
他的面前,是遮天蔽日的,冰冷的收割者大军。
“战!”
巨人发出一声怒吼,用自己的身体,迎向了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攻击。
盾牌碎裂,身体崩解。
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,他依旧圆睁着双眼,口中喃喃着。
“家……不能……退……”
记忆的洪流退去。
徐昆的眼角,留下了一行无声的泪。
他不是在为那个不知名的巨人悲伤。
而是一种……共鸣。
一种守护者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