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目光里，没有敌意，也没有善意。
只有一片混沌，和混沌深处，一丝难以言喻的惊疑。
良久。
他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怎么会是你？”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确认什么，又否定什么的矛盾。
徐昆站着没动。
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我们见过？
不可能。
他认识我？
也不可能。
这个老怪物躲在这里的年头，恐怕比整个诡异世界的历史都长。
那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？
认错人了？
徐昆看着他，很平静地问：“我们认识？”
那个自称“第一任诡异之主”的老人，没有回答。
他脸上的面具，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。
但徐昆能感觉到，那面具之下，有一道视线，正在变得尖锐，变得充满审视。
周围的空气，开始变得凝重。
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残骸，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，纹丝不动。
“你走吧。”
老人突然开口，声音里的那点波澜不见了，只剩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。
“这里不欢迎你。”
徐昆眉头微微一动。
这就开始赶人了？
他来这里的目的，是为了弄清楚“神界”的情报，是为了解决“无敌领域”这个天大的隐患。
现在答案就在眼前，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。
“我需要知道关于‘收割者’的一切。”徐昆说。
“我没什么可说的。”
老人转过身去，重新背对着他，弯下腰，似乎又想去擦拭那块平平无奇的腿骨。
“小鱼让我来的。”徐昆又说。
他以为，提到小鱼，这个老人的态度会有些变化。
谁知，老人的动作只是顿了一下。
“那丫头……”
他低声念了一句，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
然后，他猛地直起身，一股狂暴的气息，从他那佝偻的身体里炸开。
“滚！”
一声怒喝，在整个旧日坟场回荡。
不再是沙哑，而是充满了力量。
那声音里蕴含的意志，化作实质的冲击，狠狠撞在徐昆身上。
徐昆站在原地，金色的光环一闪而逝，将那股冲击完全化解。
无敌领域。
老人似乎早就料到，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徐昆，或者说，看着徐昆身上的那层金光。
“又是这个龟壳。”他语气里全是厌恶，“滚出我的地方，带着你的龟壳，滚！”
徐昆心里叹了口气。
看来，正常的沟通方式，是行不通了。
他想起了小鱼的话。
“找到他，别废话，直接打。”
“把他打服了，打怕了，他自然什么都会说。”
当时觉得这建议很离谱。
现在看来，小鱼对她这个……老前辈的了解，还真是透彻。
既然如此。
那就只能用不讲道理的方式，来和这个不讲道理的老家伙交流了。
徐昆的目的很明确，撬开他的嘴。
既然言语不行，那就用拳头。
二十天的时间，他浪费不起。
他不再说话。
右手在虚空中一握。
一把通体暗红，刻着朱砂符文的桃木剑，出现在他手中。
老人察觉到了徐昆身上陡然升起的战意。
他慢慢转回身，那双混沌的眼睛里，终于有了一丝嘲弄。
“怎么？想动手？”
“一只躲在龟壳里的虫子，也想学人挥舞钳子？”
“你不配。”
徐昆没理会他的垃圾话。
他左脚后撤半步，身体微微下沉，摆出了一个奇怪的起手式。
桃木剑横于胸前，剑尖斜指地面。
下一秒。
“滋啦——”
金色的电光，在他身上炸开。
不是那种狂暴的雷霆，而是细密如蛛网的电流，缠绕在他的四肢百骸，顺着手臂，蔓延到桃木剑的剑身之上。
整把剑，都亮了起来。
“雷法？一个鬼修学体术？”老人似乎有些意外，“不伦不类。”
徐昆没有给他更多评论的机会。
他动了。
没有冲锋的怒吼，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