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满地的狼藉,和墙壁上不断蔓延的龟裂,无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“噗通。”
秦月再也支撑不住,高大的身躯软倒在地。
她脸色发白,大口喘着气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林晚和楚灵也好不到哪里去,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,腿还在打颤。
“都还好吗?”
诡一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没有去看徐昆,而是第一时间走到白如烟和白如雪面前,仔细检查她们的情况。
她的手轻轻拂过两人隆起的小腹,一层薄薄的冰霜在她的指尖凝结又融化,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着什么。
白如霜推了推眼镜,镜片上已经有了一道裂痕。
她快步走到秦月身边,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,倒出几颗药丸塞进她嘴里。
“只是能量反噬,加上精神冲击。还好,没伤到根本。”她回头看了一眼徐昆,“但是,孩子们的状态不太稳定。那股力量……很邪门,专门针对生命本源。”
夏冷月没有说话,她默默地打开了笔记本,手指飞快地敲击着。
屏幕上,不再是公司的财务报表,而是一行行飞速滚动的,关于“能量侵蚀”、“胎儿活性”、“生命力流失模型”的复杂数据。
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确认家人的安全,分析当前的困境。
没有人去问徐昆“那是什么东西”,也没有人抱怨。
当那个神使出现的时候,她们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。
那种法则层面的碾压,让她们引以为傲的S级力量,变得像个笑话。
是徐昆挡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那个金色的光环,就是她们最坚固的城墙。
徐昆没有说话。
他走到那张唯一还算完好的单人沙发前,坐下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刚刚,锁魂链从他身体里被强行抽离出去的时候,他有一种错觉。
就好像身体的一部分,被硬生生撕掉了。
那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……被剥夺的感觉。
神使说,那是他遗失的玩物。
这说明,系统奖励给他的东西,并非凭空创造,而是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,真实存在的。系统只是一个搬运工,一个中介。
而“物主”,可以凭着某种联系,收回自己的东西。
锁魂链是这样。
那……无敌领域呢?
他心里那根一直没有松下来的弦,此刻绷得更紧了。
无敌领域,是他最大的依仗。
是他敢于拒绝神使的底气所在。
如果这个“龟壳”的真正主人也找上门来,要收回它……
徐昆不敢想下去。
“二十天,百分之十。”
他轻声念出这几个字。
这话是对自己说的,但客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算了一下,”夏冷月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,抬头看着徐昆,“以目前诡异世界的总人口基数来计算,百分之十,意味着我们需要在一份名单上,写下大概七亿诡异的名字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只是在陈述一个数据。但这份平静,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哭喊,都更让人感到寒冷。
“这根本不是选择,这是羞辱。”
白如雪咬着嘴唇,把头埋在抱枕里,声音闷闷的。
“确实是羞辱,”诡一菲走了过来,她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,“他们不需要我们选择,他们只是想看我们挣扎,看我们自相残杀。他们享受的,是这个过程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就这么等着那群狗娘养的杂碎杀过来?”
秦月一拳砸在地上,刚刚恢复一点的地面,又裂开了一道缝。
“打不过。”
丘比特不知何时又爬回了吊灯的残骸上,她重新叼上了一根棒棒糖,但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,“刚才那一下,我感觉……就像整个世界都在排斥我,要碾碎我。那不是能量等级的压制,是……是维度的压制。我们是二维的画,他们是三维的人。他们想怎么揉搓我们,就怎么揉搓。”
她很少说这么丧气的话。
一时间,大厅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。
连莉莉都感觉到了不对劲,她从徐昆怀里挣脱出来,没有像平时那样演戏,只是安安静静地走到沙发边,帮白如烟倒了一杯水,然后又跑去帮秦月捶腿。
小小的身影在客厅里忙碌着,像一只穿花蝴蝶。
“爸爸……”她最后跑到徐昆面前,仰着小脸,怯生生地问,“我们……要搬家了吗?这里都坏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