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昆趴在崖沿,右手握着那把骨肉枪,枪口指向山谷下方弯曲的铁轨。
他身后,四个戴着麻将面具的身影分散伏在岩石后面。
老二扛着一柄由脊椎骨锻造的长刀,面具上是“二饼”。
老三手里攥着两把骨刺短匕,“三饼”面具上沾着干裂的泥点。
老四体型最壮,背上交叉挂着两把锈蚀铁斧,“四饼”面具裂了一道缝。
最矮的那个是六子,“六饼”面具崭新,手里端着一把骨肉步枪,枪口乱晃。
“大哥,来了。”老二压低声音。
徐昆没动。他在等距离。
三百步。
两百步。
一百五十步。
“大哥,打吧。”
六子急了,枪口往下探。
徐昆没理他。
骨肉枪的准星对准了最前面那匹骨马的缰绳连接处。
一百步。
徐昆扣下扳机。
枪身猛震,骨骼发出咔嚓脆响,那颗怨气铸成的子弹拖着一条暗色尾焰射出枪膛,笔直钻向目标。
山谷里没有任何变化。
火车继续跑,骨马继续嘶,血锅继续咕嘟。
六子瞪大眼:
“没打中?”
徐昆叼起一根不知从哪摸来的香烟,嘴角往上扯了一下。
“别急。”
他吐出一口白雾。
“让子弹飞一会儿。”
话音刚落。
山谷下方传来一声脆响。
最前面那匹骨马的缰绳断裂,暗红筋腱的断口喷出一股黑血。
骨马眼窝里的魂火骤然暴涨,发疯似的往左侧山壁冲去。
连锁反应瞬间爆发。
八匹骨马失去统一牵引,各奔东西。
车厢被扯得剧烈摇晃,铁轨上爆出一连串刺眼火花。
血锅里的粘稠液体泼出来大半,浇在车厢顶部,滋滋冒烟。
老四暴起,两把铁斧脱手而出,旋转着砸向铁轨。
斧刃嵌入铁轨两侧,柄杆卡死在枕木之间。
失控的车厢撞上障碍物,整节腾空翻转。
骨马、车厢、血锅、唱歌的人,全部甩向半空,然后重重砸入铁轨旁那条浑浊的暗河里。
水花炸起三丈高。
徐昆起身,率先顺着崖壁滑下。
四个兄弟紧随其后。
河岸边一片狼藉。
车厢侧翻在浅水里,几具穿着官兵甲胄的骸骨漂浮在水面上,魂火已经熄灭。
血锅翻扣在泥里,粘稠的暗红液体正往河里渗。
老二踹开车厢门,钻进去翻了一遍,钻出来摇头。
“没钱。”
“继续翻。”
老三和老四一起动手,把车厢拆了个精光。
几箱衣物,半锅凝固的血食,一堆散落的文书。
六子从泥水里捞起一张羊皮卷,抖了抖泥,递给徐昆。
委任状。
【兹委任马邦德为鹅城县长】
“鹅城。”
徐昆念出这两个字,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,这就开始走剧情了。
“大哥,这玩意儿值钱吗?”六子凑过来。
“值钱。”徐昆把委任状收进怀里,“比诡币更值钱。”
这时候,车厢残骸里传来动静。
一只手从扭曲的铁皮缝隙里伸出来,五指痉挛般地抓着空气。
老二一刀挑开铁皮。
两个人蜷缩在车厢夹层里。
一个穿长袍马褂、满脸血污的中年男人,怀里死死护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。
两人都还喘气。
男人看见围上来的麻匪面具,当场失禁。
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”
徐昆蹲下来,从车厢残骸里翻出一个老式机械闹钟。
铜壳斑驳,表盘裂了一道纹,但发条还能上。
他拧紧发条,把闹钟摆在男人面前的石头上。
秒针开始走。
“钱藏在哪儿了?”
男人张嘴就哭。
嚎啕大哭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徐昆面无表情补了一句:
“哭?哭也算时间。”
男人哭声一噎。
秒针走了小半圈。
“叮铃铃!!!”
闹铃响了。
四把枪栓同时拉响。
四支枪口对准男人的脑袋。
男人崩溃了。
“我说!我说!”他双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