诡外婆和白父的目光,死死地锁在徐昆身上,等待着他的屈服。
在他们数千年的认知里,没有任何一个雄性生物,会为了所谓的“理想”,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势与家人。
然而,徐昆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,缓缓从两位老人身上移开,落在了门外那几道同样紧张、同样不知所措的倩影上。
“你们……也是这么想的?”
徐昆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巨石,投入众人心湖,激起千层巨浪。
这个问题,比诡老太-君的逼迫,更加诛心。
诡一菲娇躯微颤,她深吸一口气,迎着徐昆的目光,缓步走进书房。
“外婆说的,没错。”
此言一出,白父和诡外婆的嘴角,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。
诡一菲没有停顿,继续说道:
“诡异世界,从诞生之日起,奉行的就是弱肉强食。强者吞噬弱者,上位者支配下位者,这是刻在每一个诡异灵魂深处的本能。就连最仁慈的第四代诡异之主,她平息战乱,靠的也是绝对的武力镇压,而不是所谓的‘仁慈’。”
她的声音清冷,条理清晰,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真理。
“你想团结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底层,你想让他们成为你力量的基石……说实话,老公,我们不理解。”
“我们生来就是S级,从未体会过为了一枚诡币而挣扎求生的滋味。我们无法理解,你为什么要放弃更容易掌控的、我们这些强大的世家盟友,而去相信一群随时可能因为一句谎言就背叛你的……蝼蚁。”
书房内,两位老人的笑意愈发明显。
然而,下一秒。
诡一菲话锋一转,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,倒映着徐昆的身影,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但是。”
“我不理解,不代表我不支持。”
“我选择,我的男人。”
简简单单的七个字,如同一道惊雷,在死寂的书房内轰然炸响!
白父和诡外婆脸上的笑容,瞬间僵住。
“没错!”白如雪紧随其后,手中的巨剪“咔嚓”一声,迸溅出点点火星,她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两位长辈,“我也不懂什么大道理!我只知道,谁敢让我老公不痛快,我就让他全家不痛快!哪怕那个人是我的亲爹!”
白如霜推了推眼镜,冷静地补充:
“父亲,你们的逻辑基于旧时代的利益模型。而老公,正在创造一个新的世界。”
徐昆笑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几位与他同生共死的女人,心中那片被孤独淹没的冰海,瞬间被一股暖流融化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诡一菲的身边,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。
“我在筑一道长城!”
“一道用亿万生灵的信仰与归属感,铸成的,抵御真正末日的长城!当域外天魔降临的那一天,我需要我的身后,站着的是千千万万愿意为这个世界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战士,而不是一群随时会打开城门迎接‘解放者’的奴隶!”
他转过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白父和诡外婆,声音陡然拔高!
“每个龙国男人的骨子里,都刻着两句话。一句是‘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!’,另一句是‘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!’”
“这条路,很难走,甚至可能只有我一个人走。但这是我的道,我距离实现它,只有一步之遥了!”
“我,绝不后退!”
话音落下,整个书房仿佛都在震颤。
白父和诡外婆被这股扑面而来的磅礴意志,冲击得脸色发白。
他们看到的,不再是一个年轻的后辈,而是一尊燃烧着理想,即将君临天下的……神!
疯子!
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
诡外婆气得浑身发抖,她指着诡一菲,发出了最后的咆哮
:“好!好!好!我倒要看看,离了我们,你怎么……”
“那就断!”
她的话还未说完,就被一个更冰冷、更决绝的声音打断。
不是徐昆。
是诡一菲。
一柄锋锐的冰晶短剑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手中,没有刺向任何人,而是干脆利落地,抵在了她自己白皙的脖颈上。
一丝血线,顺着剑刃,缓缓渗出。
“外婆,”诡一菲看着面色剧变的老太君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从我跟他在一起的那天起,我就是他的人了。我的命,是他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诡外婆如遭雷击。
“刷!”“刷!”
两道破空声同时响起!
白如雪那柄巨大的剪刀,张开的刃口对准了自己的心脏。
白如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