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今天,一份名为《让子弹飞》的剧本,让他那颗早已化石的心脏,重新感受到了名为“恐惧”的剧烈搏动。
“来人。”他沙哑地开口。
密室的暗门无声滑开,一名管家垂首而立。
“召集所有长老,开祠堂议事。最高等级。”
管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,上一次开启最高等级的祠堂议事,还是第四代诡异之主推翻第三代暴君,天下大乱之时。
他不敢多问,恭敬领命,悄然退下。
……
半小时后,炎家祠堂。
巨大的青铜长桌两侧,坐满了身影各异的炎家长老。
他们有的形如枯槁,有的气息如渊,每一个都是在诡异世界跺跺脚,便能让一方娱乐产业彻底瘫痪的巨头。
祠堂内光线昏暗,只有长桌中央一盏由鬼火点燃的长明灯,幽幽地照亮着众人阴晴不定的脸。
气氛,压抑得能挤出水来。
炎老诡将手机屏幕投影到半空,上面正是那份剧本的最后一页。
“都看完了。”炎老诡的目光扫过全场,“都说说吧。”
无人应答。
沉默,是更可怕的喧嚣。
终于,一个坐在炎老诡对面的老者,猛地一拍桌子!
“荒唐!这是在自掘坟墓!”他声音尖利,“什么狗屁《让子弹飞》!这哪里是打黑Joker的脸,这分明是举着刀,教那些贱民怎么来砍我们的头!”
“没错!”另一名身材臃肿的长老立刻附和,脸上肥肉都在颤抖,“‘公平’?‘不准跪’?他徐昆想当救世主,凭什么要拿我们的基业去给他当垫脚石!还废除诡币?这跟要了我们的命有什么区别!”
“拍!为什么不拍!”一个看上去较为年轻,穿着时髦作战服的长老冷笑一声,“黑Joker已经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,新自由城那套鬼话,每天都在挖走我们的客户!再不反击,等人都跑光了,我们守着金山银山有什么用?”
“反击?这是反击吗?这是引火烧身!”老者怒斥,“一旦底层诡异的思想被点燃,他们今天能冲了‘黄四郎’的碉楼,明天就能冲了我们炎家的金库!”
“所以呢?”时髦长老反问,“那就不拍,然后等着被新神清算?别忘了,骨王和海神是怎么跪的!”
祠堂内瞬间分成了两派,争吵声、怒骂声、拍桌声不绝于耳,几乎要将祠堂的屋顶掀翻。
炎老诡始终一言不发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他的内心,早已是一片惊涛骇浪。
这些蠢货,只看到了第一层。他们以为这是在选“拍”与“不拍”。
错了。
新神发来的,根本不是选择题,而是通知书。
拍,得罪旧贵族,但抱上了新神的大腿,未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“都给我闭嘴!”
就在争吵最激烈的时候,一道清朗而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,从祠堂门口传来。
喧闹的祠堂,瞬间死寂。
所有人,包括那些倚老卖老的长老,都下意识地站起身,敬畏地看向门口。
一个身穿黑色定制西服,面容俊朗,气质沉稳的年轻人,缓步走了进来。
他走到长桌的主位,那本该是炎老诡的位置,平静地坐了下来。
炎家,新任家主,炎少。
他如今已是这个千年世家的掌舵人。
“老祖。”炎少目光转向炎老诡,微微颔首,算是打了招呼,随即视线扫过全场,“我只说三点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,时代变了。新神,不是在跟我们商量,而是在下达命令。炎家要么上船,要么沉没,没有第三个选项。”
他伸出第二根手指,看向那几个叫嚣得最凶的守旧派长老。
“第二,你们口中的‘贱民’,是这个新时代的根基。谁再用这种称呼,视为对新神不敬,按家规处置。”
守旧派长老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却无人敢反驳。
炎少顿了顿,伸出了第三根手指。他的目光,落在了半空中那份剧本的标题上,眼神里,闪过一丝连炎老诡都未曾察觉的狂热。
“第三,”他站起身,双手撑着桌面,身体微微前倾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我比你们任何人都了解徐先生。他要的,从来都不是一个区区的炎家。”
“他要的,是整个世界。”
“而这部电影,就是他递给我们的,登上新时代方舟的唯一一张船票!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,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。
“所以,不是拍不拍的问题。”
“而是要怎么拍,才能拍得最好,拍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