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题和内容是他刻骨铭心的记忆。
而此刻，它们只是安静地躺在屏幕上，变成了冷冰冰的、可以被任何人指点评论的文字。
徐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鬼使神差地，点开了最新一章的评论区。
【小小酥糖】：沙发！作者今天更新好早！
【龙王赘婿】：不是，这金手指开得也太离谱了吧？直接无敌领域？那还打个屁？后面是不是就要无脑横推了？没意思，弃了。
【爱吃小鱼干】：只有我心疼小鱼吗？从高高在上的神明变成一个只会喊饿和冷的小可怜，作者你是不是有什么恶趣味？！
一条条评论扎进了徐昆脑子里。
恶趣味？
神经病？
逻辑崩了？
他为之奋战、守护的一切，他人生中最浓墨重彩的篇章，在这些人的嘴里，竟是如此的不值一提，甚至漏洞百出。
一股寒意，顺着他的脊椎疯狂向上攀爬。
“咔哒。”
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小鱼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了进来，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。
“又卡文了？对着电脑发什么呆。”
她将牛奶放到桌上，伸手探了探徐昆的额头。
“别把小说里的东西带到现实里来，给自己那么大压力。就是一个故事而已，读者说什么的都有，别往心里去。”
故事……而已？
徐昆猛地抓住她的手，眼神里带着疯狂和祈求：
“小鱼，你看着我！你再好好想想！你不是普通人！你是诡异之主！你是规则的化身！我们……”
他的声音，戛然而止。
因为他看到小鱼的眼神，从宠溺变成了担忧，最后化为一丝心疼。
她没有反驳，没有争辩，只是用另一只手，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，声音温柔得像一片羽毛。
“老公，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？要不我们请几天假，带莉莉出去旅个游，好好放松一下？”
她的手很暖。
她的眼神很真。
真实到……让徐昆开始怀疑自己。
他猛地甩开她的手，像是逃一样，冲进了洗手间，“砰”的一声锁上了门。
冰冷的瓷砖抵着他的后背，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“系统！”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，“给我出来！回答我！”
没有回应。
一片死寂。
“桃木剑！”
“空间道标！”
他对着镜子，伸出手，试图调动一丝一毫他所熟悉的力量。
然而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镜子里的男人，脸色苍白，眼神惶恐，额角布满了细密的冷汗。
那张脸很英俊，是他，却又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陌生。
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、被工作和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……中年男人。
他不信！
这一定是幻境！是心魔的手段！只要是程序，就一定有BUG！
徐昆猛地拉开门，在小鱼担忧的惊呼声中，他冲出了家门，冲下了楼梯，像个疯子一样，冲进了城市的夜色里。
他需要证据！
他要找到这个世界的“穿模”现象，要找到一个行为逻辑重复的NPC路人！
然而，没有。
城市的霓虹灯，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路边烧烤摊的油烟，自然地被晚风卷起，飘向远方。
几个醉汉在街角勾肩搭背地唱着跑调的歌，一个女孩在打电话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与男友争吵。
风吹过树梢，叶片发出“沙沙”的响声，其运动轨迹完全符合流体力学。
一切，都完美得……令人绝望。
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，体力很快耗尽。
徐昆一屁股瘫坐在马路牙子上，冰冷的触感从裤腿传来。
他的胸腔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呼吸，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。
两种记忆，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撕扯，冲撞。
一边是金戈铁马，神魔辟易，一言定万诡生死，一拳碎日月星辰。
一边是柴米油盐，教案报表，为了几块钱的菜价和人讨价还价。
哪一个……才是真的？
一个可怕的、却又无比符合逻辑的念头，缓缓浮现在他的脑海。
一个普通人，在巨大的生活压力下，精神不堪重负，从而幻想出了一个自己是救世主的宏大世界，这种病例，在医学上并不少见。
臆想症。
反之，一个能拳碎星辰的神明，会因为卡文而烦恼，会因为女儿的一朵小红花而欣喜，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