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，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是小鱼。
但又不是。
她脸上没有了那种神明般俯瞰众生的清冷，没有了执掌规则的淡漠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属于凡人妻子的温柔与依赖，眼角眉梢都挂着幸福的笑意，那双曾蕴藏着宇宙生灭的眸子，此刻清澈明亮，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。
她身上穿着一条简单的棉质围裙，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，比过去作为神明时，多了一股无法言说的成熟韵味。
“做噩梦了？”
见徐昆不说话，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，小鱼伸出温热的手，体贴地探了探他的额头。
徐昆的心神剧震。
他下意识地调动体内的灵力，试图探查周围的一切。
然而，丹田气海，空空如也。
那片曾化作金色汪洋的磅礴灵力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神识如泥牛入海，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外放。
他现在，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。
幻境。
这是他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。
金丹心魔劫，果然来了。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卧室，装修温馨，陈设简单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。
视线，最终定格在床头柜上的一本娱乐杂志上。
《星光娱乐周刊》。
杂志的封面上，一个穿着华丽古装、美艳得不可方物的女人，正对着镜头巧笑嫣然。那张脸，赫然是诡一菲。
封面标题用醒目的大字写着：【新一代古装剧女王！】
“有点意思。”
徐昆心里冷笑一声。
这心魔幻境，细节倒是做得挺足，还挺与时俱进。
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，对上小鱼关切的眼神，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笑容：
“没什么，就是做了个很长的梦，梦见自己变成了什么世界的主宰，还挺累的。”
“噗嗤。”小鱼被他逗笑了，伸手宠溺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，“就你贫嘴。快起来洗漱吧，早餐都做好了，再不快点，你上班要迟到了。”
上班？
徐昆心中念头急转，表面上却顺从地点了点头，掀开被子下了床。
他决定将计就计。
所有心魔幻境，都有其内在的规则和破绽。
在找到破绽之前，最稳妥的做法，就是扮演好幻境赋予自己的“角色”。
卫生间的镜子里，映出他此刻的模样。
依旧是那张英俊的脸，只是眉宇间少了那份睥睨天下的霸气，多了几分属于都市白领的温和。
他正挤着牙膏，身后，一道温软的身体贴了上来。
小鱼从身后环住他的腰，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，看着镜子里的两人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。
“领带又忘了。”
她拿起挂在一旁的领带，熟练地帮他整理起衣领，纤细的手指灵巧地翻飞。
她的指尖带着暖意，拂过他的脖颈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畔，带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。
徐昆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。
他的心脏，在这一刻，竟不受控制地，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这幻境……
攻击性不强，诱惑性极大。
它在试图用最温柔的方式，让他沉沦，让他将这虚假的一切，当成真实。
“好了。”小鱼帮他抚平了领带的褶皱，退后一步，满意地端详着镜子里英挺的丈夫。
徐昆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那丝异样的悸动，走出了家门。
“砰。”
防盗门在身后关上。
一股混杂着汽车尾气、灰尘与路边早餐铺豆浆香味的、无比真实的气息，涌入鼻腔。
喧嚣的车流，嘈杂的人声，高楼大厦投下的阴影……
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现代都市的清晨。
“小徐老师，今天这么早啊？”
楼下早餐店的老板，隔着蒸腾的热气，热情地跟他打招呼。
徐昆微笑着点了点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指纹解锁。
屏幕亮起，壁纸是他和小鱼的合照。
他熟练地打开了备忘录，仿佛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千百遍。
【今日待办：】
【1. 7:30前到校，参加初中语文组教研会。】
【2. 上午第二节课，初二（三）班公开课，《背影》。】
【3. 下午找教务处的张主任，报销上次团建费用。】
【4. 傍晚去‘甜心坊’，给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