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切概念的终结,是逻辑的崩塌,是三维生物穷尽想象也无法理解的,来自更高维度的……凝视。
在它睁开的瞬间,地心宫殿的崩塌静止了。
时间的流动静止了。
所有人的思维,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强行拖入一片冰冷、死寂、无光、无声的绝对虚无之中。
三百名金丹使徒,他们那刚刚融合了诡异之力,自以为早已超凡脱俗的身躯,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瓦解。
灰色的诡气从他们身上逸散,化为虚无。
他们的骨骼在哀嚎,血肉在溶解,神魂在被那道目光一寸寸地磨碎。
就连以玩弄时间为乐的薛定谔,也失去了她所有的从容。
她那在“存在”与“不存在”之间跃迁的能力,第一次失效了。
她被死死地钉在了“存在”这个坐标上,被迫去承受那份完整的、无可稀释的威压。
她的身体从量子层面开始出现不可逆的崩坏,金色的双马尾一根根化作光屑,消散在空中。
她张了张嘴,想骂一句脏话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整个世界,都在这道目光下走向终结。
而徐昆,作为那道目光的焦点,承受的压力是所有人的亿万倍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扔进黑洞中心的尘埃。
没有痛苦,感知痛苦的神经早已被摧毁。
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,都在尖叫着让他跪下,让他臣服,让他放弃一切抵抗,乖乖地成为对方的食物。
系统也第一次失去了作用。
“站……在我……后面……”
一个冰冷,却在剧烈颤抖的声音,从身后传来。
是诡异之主。
她那刚与心脏融合,本该掌控一切的身躯,此刻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,黑色的规则风暴在她周身明灭不定,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
她想挡在徐昆身前。
可她动不了。
那道目光,不仅仅是威压,更是一种更高层级的“规则定义”。
它定义了,在这个空间内,除了它,一切皆为“食粮”。
食粮,没有反抗的资格。
徐昆动了。
在所有生灵都被钉死在原地,连思维都停滞的绝境中,他缓缓地、艰难地,抬起了自己的右手。
这个动作,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,让他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他不能死在这里。
不是怕死。
而是身后,站着他的女人。
站着一群,将他视为唯一的“神”的家人。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暴怒,压过了那来自高维的恐惧!
“给我滚开!”
徐昆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。
他将所有的力量,所有的意志,所有的愤怒,尽数汇入掌心!
一颗由信仰之力构成的、足以秒杀金丹圆满,甚至能威胁到元婴修士的“元气弹”,在他的掌心之中,疯狂凝聚!
去死!
能量球脱手而出,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,轰向那只漠然的巨眼。
然而,没有爆炸。
没有声音。
那颗凝聚了徐昆全部力量的能量球,在靠近裂缝的瞬间,就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,无声无息地,湮灭了。
连一丝涟漪,都没有激起。
巨眼之中,似乎闪过一丝……类似于“嘲弄”的情绪。
它甚至没有去看那颗能量球,它的目光,自始至终,都锁定在徐昆身上,仿佛在欣赏一只蝼蚁,在临死前,做出的最后一次、毫无意义的挣扎。
完了。
这是所有人心中,同时浮现出的两个字。
就在这彻底的、令人窒息的绝望之中。
那只一直被徐昆护在身后的、冰冷的手,忽然反过来,轻轻地,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徐昆一怔。
他回过头,对上了一双他从未见过的眼眸。
那双眼眸里,没有了万古不变的清冷,没有了执掌规则的神性,没有了俯瞰众生的淡漠。
有的,只是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、浓烈到足以融化一切的……心疼。
还有一丝,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如释重负的……温柔。
“原来,这就是‘心’的感觉吗?”
诡异之主看着徐昆,笑了。
那笑容,颠倒众生,却带着一种焚尽一切的决绝。
“我说过,激怒一位神明,后果很严重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入徐昆的耳中。
“但他们,似乎弄错了一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