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昆的问题，如同一块巨石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谁，第一个来？
这个问题，没人能替他们回答。
这是选择，也是献祭。
献祭掉自己苦修数百上千年的金丹大道，去赌一个虚无缥缈，却又充满致命诱惑的新生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，散修联盟的盟主王老怪动了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，用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敏捷，从地上爬起，踉踉跄跄地，却无比坚定地，走到了徐昆的面前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再次跪下，然后，对着徐昆，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每一个响头，都让这坚硬的飞星台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神尊。”王老怪抬起头，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与狂热，“老朽王衍，一生无根无萍，如水中浮木，所求者，唯大道耳。今日得见神尊天颜，方知过往皆为歧途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。
“老朽，愿为神尊铺路之石，请神尊……恩赐！”
“好。”
徐昆的回答，只有一个字。
他伸出右手食指，指尖之上，一缕纯粹的灰色气息，缓缓凝聚成形，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细蛇。
这缕气息出现的瞬间，飞星台上所有的金丹修士，都感到自己的肉身传来一阵本能的、对于生命层次跃迁的渴望。
“放开心神。”徐昆的声音不带感情。
他屈指一弹。
那缕灰色气息无视了空间距离，瞬间没入了王老怪的眉心。
“唔！”
王老怪一声闷哼，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众人惊骇地看到，他那干枯如树皮的皮肤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、充盈。满头的白发，从根部开始，迅速被乌黑所取代。
脸上的老年斑和皱纹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，迅速消退。
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，那个行将就木的千岁老者，竟变成了一个面色红润、黑发披肩的中年人！
他体内的金丹修为没有丝毫变化，能级依旧是金丹后期。
但是，他那即将干涸的生命本源，却如同久旱逢甘霖，重新焕发出了磅礴的生机！
王老怪感受着那久违的、充满活力的年轻肉体，激动得浑身颤抖。
他抬起手，看着那不再干枯、充满力量的掌心，眼中流下了两行混杂着狂喜与激动的泪水。
“多谢神尊……赐我新生！”
王老怪再次跪下，这一次，他的姿态比之前虔诚了百倍。
如果说之前的效忠，是出于恐惧和投机，那么现在，就是最狂热的信仰！
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。
“我来！”
玄冰宫宫主寒月仙子，第一个失态，她再也维持不住那高冷的姿态，化作一道白虹冲到徐昆面前，毫不犹豫地跪下，“请神尊恩赐！”
对女修而言，青春的价值，无可估量！
有了第一个，就有第二个。
祝融、李玄一……所有人都疯狂了。
之前还仙风道骨、高高在上的金丹老祖们，此刻像是抢购长生不老药的凡人，争先恐后，唯恐落于人后。
三百金丹，排起了一条长长的、通往新生的队伍。
场面，壮观而又荒诞。
“够了。”
徐昆的声音，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
他走到飞星台的正中央，那口镇魂钟之下。
“一个一个来，太慢了。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狂热而又期待的脸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就让你们看看，真正的神迹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将自己的右手，按在了身下的飞星台上！
轰隆隆！！！
整个地面，都在这一刻，剧烈地颤抖起来！
以飞星台为中心，一道道粗大如龙的灰色闪电，撕裂了地面，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！
上城那条沉寂了万年的主灵脉，在这一刻发出了痛苦的哀鸣。精纯的灵气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强行抽出、污染、转化！
天空，再次暗了下来。
但这一次，出现的不是黑无常的法相。
而是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、缓缓旋转的灰色旋涡！
旋涡的中心，是无尽的混沌与虚无，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宇宙。
滚滚诡气，如同九天银河倒泄，从旋涡中倾泻而下，化作三百道灰色的光柱，精准地笼罩了飞星台上的每一名金丹修士！
这些金丹老祖发出了压抑的嘶吼，他们的肉身在灰色光柱的灌注下，被强行扭曲、重塑、返老还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