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间转移的眩晕感未退,他伸手搓把脸,骨骼肌理重组,化作那个憨厚老实的“傻柱”模样。
这副皮囊是他在外城的护身符,也是楚灵最熟悉的轮廓。
沿狭窄巷道前行,他推开安全屋的铁门。
楚灵坐在破旧蒲团上,正闭目调息。
听见门轴摩擦的刺耳声,她没有睁眼。
“回来了?”
她开口,嗓音干涩,全无防备。
徐昆走近,拉过一张缺腿木椅坐下。
椅背嘎吱作响,在逼仄的空间里格外突兀。
“遇到点事。”
他答了四个字。没寒暄。
楚灵察觉出异样,蓦地挑开眼帘。
“你怎么了?”她问。
“重新认识一下。”
徐昆抬手,在下颌处轻轻一抹。千变万化法术溃散。
皮肤表层剥落,骨架拔高,面部轮廓锋利起来。
不过三秒,傻柱不复存在。
坐在楚灵面前的,是个全然陌生的青年。
鼻梁高挺,双目藏锋,浑身透着股刀头舔血淬炼出的凶悍气。
两人之间隔着半米。
楚灵盯着这具躯壳。
长久的沉默。
徐昆等她发作。
防卫局第七讨伐队队长,向来恩怨分明、眼里揉不得沙子。
被最亲近的人从头骗到尾,这女人拔刀砍人都算轻的。
“你平时戴那张面具不闷吗?”
楚灵把断刃往旁边推了推,双腿盘得更紧实些。
这就完了?
徐昆准备好的一肚子解释憋在嗓子眼,破天荒地卡了壳。
“不生气?”
“气什么。”
“你救了我的命,花重金恢复了我的修为。这世道,把后背交给谁都嫌悬。我连命都在你手里攥着,你换张脸,还能把我吃了不成?”
“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。”她盯着徐昆的眼睛,“反正这条命卖给你了,你是傻柱还是别人,没区别。”
徐昆扯开衣领透气。这女人的坦荡,真没话说。
“徐昆。我真名。”
楚灵默念两遍这个名字。
“你到底从哪冒出来的?内城档案里,往前翻三十年,没你这号人。修为这么高,还能搞来那么多稀缺物资。”
徐昆往后靠倒。
“你们管外面来的人,叫什么?”
“伪人。”楚灵顺口接话。
话音刚落,她瞳孔骤缩。
徐昆盯着她。
“你……你是伪人?”楚灵的声音变了调。
身为前防卫局骨干,她杀过无数伪人。
那些从天而降、形貌古怪的怪物,就是修仙界的死敌。她双手再次摸上断刀。
“对。”徐昆没有否认。
楚灵胸膛起伏。
刚立下海口说嫁鸡随鸡,转头男人就成了不共戴天的死敌。
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。
“你们来,是为了杀光修士,摧毁这个世界。你救我,到底图什么?”她厉声质问。
“摧毁世界没错,但是不一定要杀光所有修士。”徐昆拍拍手。
“我现在的目标,是把修仙界变成我的大后方。”
楚灵觉得这人在说胡话。
“怎么变?拿刀架在所有人脖子上逼他们造反?”
“不。我要让他们自愿变成伪人。”
徐昆抛出答案。
屋子里陷入无声的对峙。
随后楚灵干笑两声,把断刀插回鞘中。
“你睡醒没?”她站起身,居高临下看他。
“外城底层修士是过得惨,为了半块下品灵石能砍断亲兄弟的脖子。但你知道支撑他们像蛆一样活下去的动力是什么?”
“只要有一口气,只要还能吸收到半缕灵气,他们就有盼头。他们盼着哪天祖坟冒青烟,筑基、结丹,甚至飞升。修仙,是刻进骨子里的执念。”
“你让他们放弃修真去当伪人?当怪物?除非天塌下来。”
徐昆看着她激动的模样。
这套说辞,正是这个世界用来奴役底层的洗脑包。
所谓盼头,不过是挂在拉车驴子前面的那根胡萝卜。
“谁说变伪人就不能修仙了?”徐昆十指交叉。“不仅能修仙,还能拥有比修士更强的肉体、更悠长的寿命。最关键的,顿顿吃饱。”
楚灵只当他疯了。
修仙界土地贫瘠,被污染严重。
别说肉,连米都被内城大家族垄断。
底层散修一年到头能舔两口酱油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