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经过地下钱庄六道手续洗白、再由防卫局被收买的节点官员签字画押的账单,此时比任何高阶法宝都要致命。
林破天坐在太师椅里。
拇指摩挲着玉扳指,视线没有从那几行转账记录上挪开。
林破天将存储卡扔进手边的青铜香炉。火苗卷过,塑料外壳融化,冒出一缕刺鼻的黑烟。
“传手令。”
他的声音又干又涩,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。
“封锁西区十二条主干道。剥夺林远山宗族身份。分家上下就地剥离灵根。抵抗者,杀。”
命令下达。
刑罚司出动了三百黑甲执法使,灵能装甲车碾过玄武大道,直扑分家大院。
消息比刑罚司的装甲车跑得快。
分家大院内,满地狼藉。
白天在外城被炸断腿的伤员还没咽气,半空中已经升起了宗家的结界。
淡金色的光幕像一口倒扣的大锅,把整条街区锁死在里面。
林远山站在祖宗祠堂前,手里拎着一把滴血的短刀。
地上躺着两个试图翻墙逃跑的外戚。
“通敌卖族。”
林远山把这四个字放在舌尖上嚼了两遍,喉咙里溢出两声极难听的干笑。
这顶帽子扣下来,就是想让他们这一脉死绝。
什么防卫局闭死关,什么外城废墟埋伏。
分明就是先削弱分家势力再泼脏水赶尽杀绝。
林远山转过身,一刀将供桌上的灵牌劈成两半。
木屑乱飞。
“各位。”
他环视院子里剩下的八十几个残兵败将。
雨水把这群人的法袍浇得透湿,恐惧写在每一张脸上。
“主家的要拿咱们当垫脚石,给他的宝座擦血。横竖都是死。”
林远山把短刀插进泥地里,反手拔出背上的重型玄铁剑。
“把压箱底的火雷符全发下去。宗家想吃我们的肉,我们就咬断他们的喉咙。”
没有人退缩。
因为没有退路。
兔子被逼急了尚且咬人,何况是一群走投无路的修仙者。
深夜。
防卫局总长办公室。
厚重的隔音合金门把外面的兵荒马乱隔绝得干干净净。
休息室的暗门被推开了。
林晚光着脚踩在手工地毯上
。她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男式衬衫,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。
头发凌乱,手里倒提着那把惹眼的震荡镰刀。
刀尖拖在地上,划出一道浅浅的沟壑。
“外面打起来了。”
林晚走到办公桌前。
把镰刀往旁边一扔。
几十斤重的金属砸在地上。
“听说了。”
林晚双手撑在桌面上,整个人往前倾。
领口敞开,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白炽灯下。
“分家死定了。老头子动了真火。”
林晚直勾勾地盯着徐昆的脸。
“你布的局。对不对?”她压低声音,语气里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,“从马副管死那天起,你就把所有人算计进去了。合欢宗、分家,甚至老头子。”
徐昆放下酒杯。
“没证据的话,少在防卫局里乱说。”
“我不在乎证据。”
林晚绕过桌子,直接坐在徐昆怀里。
湿漉漉的头发蹭着徐昆的下巴。
林晚的手指抚摸着徐昆脖颈上的大动脉。指尖冰凉。
“我只知道,你要把他们全弄死。你要把林家抢过来。”
林晚贴着他的耳朵:
“太让人着迷了,我连做梦都想看你踩着老头子的脑袋走上去。”
徐昆没推开她。
他看着这双充血的眼睛。
这个女人是个彻底的疯子,疯得极度纯粹。
林修以前只是给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施舍,就把她养成了这副模样。
工具不需要有独立思想,但工具需要保养。
这把双刃剑,该出鞘了。
徐昆抬起手,捏住林晚的后颈。
力度大得让她皱起了眉头,但她的眼底却涌出了更多的水光。
低头。
堵住了她还想继续唠叨的嘴。
防卫局的隔音效果极好。
皮椅的金属轴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一个小时后。
林晚蜷缩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沉沉睡去。
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