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昆没动。
他的手臂依然搭在门框上,姿态随意。
“道友,我……”唐竹见他毫无反应,心头一沉,准备再说些什么。
“你的筹码不够。”
徐昆开口,声音平淡,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唐竹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这六个字,比任何露骨的羞辱都更具杀伤力。
它直接否定了她作为赌注的全部价值。
她引以为傲的情报网,她不惜舍弃尊严献上的身体,在这人眼中,渺小到不值一提。
徐昆终于侧过头,视线从她头顶一掠而过,落向门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我要走的路,你跟不上。合欢宗这口井,也困不住我。收起你的心思,好好做你的生意。”
说完,他迈步出门,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下。
楚灵站在门外不远处,将一切尽收眼底。
她看着唐竹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,心中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快意。
她比任何人都懂那种将命运寄托于他人时,被轻描淡写地全盘否定的无力感。
唐竹失魂落魄地退回门内,重重关上了房门。
“她是个麻烦。”楚灵走到徐昆身边,低声说。
“对。”徐昆不置可否,“走吧,回家。”
两人回到那座破败的小院。
徐昆一脚将那扇报废的木门踹得更开些,走进院子。
“从今天起,没有我的允许,不要离开这个院子半步。”
徐昆从口袋里摸索着,实际上是从系统储物格里取东西。
楚灵点头。
她明白,自己修为恢复的消息一旦传开,必然会引来无数觊觎。
林修也好,马副管也好,都会把她当成一个巨大的变数。
“这是什么?”楚灵看着徐昆摊开的手掌。
那是一张指甲盖大小,薄如蝉翼的贴纸。
上面用银色的丝线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。
“空间道标。”徐昆解释道,“贴在身上。我不在的时候,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,只要你在心里强烈呼唤,或者这东西感应到致命的灵压威胁,我就会收到提醒,直接传送过来。”
楚灵接过那张贴纸,触手冰凉,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顺着指尖传来。
她将其贴在自己左臂的内侧。
刚一接触皮肤,那张薄如蝉翼的符文便化作一道微弱的银光,瞬间被血肉吸收得无影无踪。皮肤表面甚至连一丝红印都没留下。
只有在楚灵暗自运转真气时,才能隐约感觉到经脉中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空间锚点。
交代完一切,徐昆转身朝着院外走去。
“你要去哪?”楚灵忍不住问。
“去见几个老朋友。”徐昆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“顺便,给他们送一份大礼。”
走出逼仄的巷道,徐昆的脚步没有停歇,径直朝着外城的荒芜边界走去。
随着他不断远离人群,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。
骨骼发出细密的声响,身高从一米七八重新拔高到一米八五。
肩膀变宽,原本平平无奇的五官轮廓变得棱角分明。
那张属于“傻柱”的脸,像融化的蜡像一样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徐昆原本的,那张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英俊面容。
身上的灰色旧运动装也变回了黑色的冲锋衣。
风沙扑面,远方的城市轮廓在灰霾中若隐若现。徐昆一边走,一边整理着脑中的思绪。
这个修仙世界处处透着诡异。
森严的阶级壁垒,强者对弱者生杀予夺的残酷法则,这很符合他认知中的修仙小说设定。
但很多细节,却完全对不上。
比如服饰。除了陈北玄那种刻意复古的剑修,绝大多数人的穿着,无论是西装、运动装,还是楚灵那身武僧服,都带着浓重的现代工业风格。
这与他穿越前的地球,简直如出一辙。
更诡异的是语言和文化。
“宫廷玉液酒……”
这可是春晚小品里的经典台词,是他那个世界家喻户晓的梗。怎么会出现在一个灵气充沛、修士满地走的异世界?
巧合?
徐昆不相信巧合。
一个巧合可以说是意外,但服装、语言、文化符号,多处细节都与他曾经的世界高度重合,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。
他有种预感,解开这个谜题,或许比单纯地提升修为、完成诡异之主的任务更加重要。
但眼下,还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。
远处,那片寸草不生的沙地已经遥遥在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