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宿。
阵法灯的光晕照亮着小小的正房。
徐昆引导着那股反哺之力，在两人体内循环往复。
临近破晓时分，徐昆体内的筑基台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音。
筑基三层了。
清晨。冻雨停歇。
破败院落的木门被推开。
徐昆活动着手腕。
跨入筑基中期的感觉很充实，对雷法的掌控度提升了一个大台阶。
楚灵跟在后面走出来，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武僧服。
腰带扎得极紧，身法灵动。
重获修为后，她先前的死气沉沉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锋芒。
她清楚自己现在的力量源自徐昆。生杀夺予，全在对方一念之间。
“走，去打听情报。”
徐昆言简意赅，直接迈步走入泥泞的巷道。
出了死胡同，主街的景象一览无余。
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辟谷丹发霉的药渣味，以及一些处理妖兽材料时残留的血腥气。
徐昆的目光从那些面黄肌瘦、眼神麻木的散修脸上一扫而过。
这些人为了活下去就已经拼尽全力，从他们嘴里不可能得到有价值的核心情报。
“这种地方，找不到有用的东西。”他停下脚步，看向楚灵，“外城最灵通的情报站在哪？”
楚灵毫不犹豫地吐出三个字：“合欢宗。”
徐昆动作停住，抬头看她。“外城有合欢宗？”
在修仙小说里里，合欢宗多是藏在深山老林里练双修术的门派。
居然能开在贫民窟的大街上。
“每个外城区域，都有合欢宗的分部。”
楚灵解释这里的门道。
“能进内城的只有筑基期以上的修士。外城数以百万计的炼气底层，终其一生都在挖矿和服苦役。防卫局需要一个宣泄口。”
“那些合欢宗女修修习特定功法。男修去那里，既能宣泄，又能些许提升女修的实力。一举两得。更重要的是，合欢宗是外城最大的情报交易场。谁捡到了高阶法器、哪个区域出现了变异伪人，那些散修在精神亢奋时，都会吹嘘出来。防卫局借合欢宗的手，监控整个外城。”
徐昆心中暗自吐槽：
“这修仙界真是把底层的剩余价值压榨得干干净净。”
“这外城合欢宗的管事，什么背景。”徐昆问。
楚灵的眼神冷了几分。
“宗主叫唐竹。她原先是内城悬空城一家顶尖风月阁的花魁。修为极高，曾达到筑基期圆满。后来杀了她名义上的道侣，一个内城家族的筑基初期的子弟。”
徐昆挑眉。
这罪名够死好几次了。
“她没死。在黑狱待斩的三个月里，她在狱中写了一本手札。”
楚灵叙述着外城人尽皆知的八卦。
“手札里控诉了她道侣如何性格暴虐，私下对她进行残忍家暴。她描述自己忍辱负重，最终在生命受到威胁时才无奈反击错杀。”
楚灵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。
“手札流传出去后，内城几位高阶男修和金丹期长老看了大受感动。他们联名向上面施压。最终免了死罪，废了修为，赶出内城，发配到外城打理合欢宗。”
徐昆冷笑出声。
筑基圆满的修士被一个筑基初期的丈夫家暴。
在狱中搞控诉文学包装成受害者洗白，这借口简直漏洞百出。
“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。但她掌握了那些联名长老隐秘的双修账本。所谓感动，不过是利益交换的遮羞布。”楚灵给出了答案。
这修仙界的上层确实烂透了。徐昆不再多言。“走。去会会这位宗主。”
合欢宗分部设在防卫局东北角的繁华坊市。
这里的建筑比其他街区规整得多。
朱红色的三层木楼连成一片，飞檐翘角上挂着灵石灯笼。
清晨依然有女修在门外迎客，脂粉气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到。
两人刚靠近楼牌坊。
一个穿着防卫局后勤制服的男人恰好从侧面的暗门里钻出来。
他一边系着腰带，一边打着哈欠。
正是之前在军需处刁难楚灵、克扣抚恤金的马副管。
马副管的哈欠打到一半，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他视线扫过街道，对上了楚灵的眼睛。
昨天在后勤处见到的楚灵，病入膏肓连站都站不稳。
可眼前的楚灵，一袭黑衣，步履轻盈，周身散发着极度危险的灵气波动。
那是实打实的炼气十层大圆满状态。
马副管咬着手指，冷汗浸湿了后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