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地方陈设极简,一桌一椅,角落里嵌着一台供水法阵。
他伸手拧开黄铜水龙头,冰凉的液体淌进掌心。
双手搓洗了几下脸颊,洗掉残存的沙土。
雷法超载给肉身带来的负荷正在快速消退,经络里残留着些微酸胀感。
舱门平滑地向右移开。
林修换了一套崭新的常服,依旧是纤尘不染的白色。
手里端着两只玉质茶盏。
“道友久等。简陋之地,只有这杯粗茶权当压惊。”
林修将其中一只茶盏推到徐昆面前的金属桌面上,自己在对面坐下。
动作不疾不徐,礼数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徐昆端起茶盏看了一眼。
水质澄清,漂着两片干瘪的褐色叶片。
他喝了一口,满嘴涩味。
“林队长客气。我一介散修,这茶挺好。”
徐昆放下茶盏,靠着椅背。
林修目光在徐昆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运动服上停留了半秒,很快移开。
“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?矿区那种当量的绝命法器爆破,道友能护着灵儿全身而退,这份修为,绝非泛泛之辈。”
“傻柱。山里闭关修行的,没名号。”
徐昆扯出那个现编的名字,甚至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。
林修端着茶盏的手停顿在半空。
防卫局督察队长的涵养让他很快调整了面部肌肉。
“柱……柱兄高义。”
林修将茶水送至唇边掩饰尴尬,随后切入正题,
“说来惭愧。防卫局的灵气雷达侦测到第六矿区出现高强度反应,我带队赶到时,现场已经被那种未知法器彻底抹平。
连收敛殉职同僚遗骨都做不到。
局里需要一份详尽的战报。
柱兄身处腹地,能否讲讲当时的情形?”
徐昆挑挑拣拣地描述了一遍战斗过程。
隐去了自己最后使用雷法的环节,只说楚灵吞了禁药发狂,用断刀捅碎了机械怪物的脑袋,随后怪物胸口亮起红光,他见势不妙拎起楚灵拼死狂奔。
林修听得很认真,手指在桌面上无节奏地敲击。
“原来如此。没有灵力波动,纯靠某种特殊晶核驱动的机关造物。还能发射高爆暗器。”
林修停止敲击,叹了口气。
“这批新来的伪人,做派和前几批完全不同。防线上的兄弟们吃了大亏。”
徐昆捕捉到了关键词。
“和前几批不同?”
他端着那杯涩茶,语调随意,像是在听街头八卦。
话匣子既然打开,林修也有意卖弄自己身为高层体制内人员的信息库。
“柱兄久不在外走动,不了解当今局势。”
林修指节叩击桌面,开始讲解。
“这要从一百年前说起。咱们这方天地,原本灵气充沛,物华天宝。偏偏天外降下一种被大能们称为‘锈斑’的剧毒能量。这东西顺着地脉侵蚀,灵田变荒漠,水源化毒瘴。”
徐昆点头附和,示意林修继续。
“各大宗门和防卫局联合,布下遮天大阵,强行将锈斑能量抽离净化。可这东西无法被彻底消灭。最后,大能们找到了一处深邃的虚空裂缝,便将这些剧毒能量源源不断地排了进去,只当那是个通往无尽虚无的宇宙垃圾场。”
林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凝重,似乎在抱怨前人的想当然。
“谁都没想到,那裂缝并非死地。咱们排出去的‘锈斑’,激怒了某些未知的存在。于是,那些怪物……便开始顺着裂缝爬了过来,报复性地攻击我们。”
徐昆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。
原来这就是两个互相死磕的真相。
诡异之主那边的世界被修仙界的工业废水淹了,面临毁灭危机。
为了求生,那边开始源源不断地派人过来搞破坏、抢资源。
“那个被污染的世界,咱们称之为秽土。他们派来的怪物,我们统一叫伪人。”
“以前来的伪人,肉身强横,面目可憎,完全没有理智,只知道杀戮吞噬。防卫局应付起来虽然吃力,但好歹有章可循。”
说到这,林修眉头皱成一个结。
“这次不同。这次来的这批伪人,五花八门。有穿着奇装异服拿短枪长炮的,有拿着破铜烂铁念不知名咒语的,甚至还有长着尾巴鳞片的异种。像楚灵遇上的这种不怕疼、不用灵气驱动的机关铁人,更是闻所未闻。他们懂战术,有理智,虽然还没到城镇,但是已经让我们的弟兄们死伤惨重了。”
信息对上了。
徐昆很清楚那帮奇形怪状的家伙是什么成分。
一群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