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不再是扭曲的光影和死寂的灰色,而是一片纯粹的、深邃的黑暗,偶尔有几点星芒一闪而过,仿佛真的行驶在浩瀚的宇宙之中。
车厢里的气氛,也从之前的绝望压抑,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幸存者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,低声交谈着。
他们在分享着食物,在畅想着回到现实世界后的生活,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虚幻的幸福感。仿佛之前经历的一切,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。
而徐昆,依旧靠在窗边,闭目养神。
他手中的布娃娃,已经被他重新收回了储物空间。
对他而言,所谓的“绝对安全”,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,片刻的宁静。
“帅哥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,带着几分慵懒的调笑,在耳边响起。
徐昆睁开眼,秦月那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,近在咫尺。
她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,单手撑着前排的椅背,弯着腰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我们那位列车长大人,又点你的名了。”
她眨了眨那双狭长的凤眼,嘴角的弧度越发玩味,“说真的,我有点怀疑,那老头子是不是看上你了?”
她的声音不大,但在这相对安静的车厢后半段,依旧清晰可闻。
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幸存者,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。
徐昆面无表情地站起身,与她擦肩而过。
“带路。”
秦秦月轻笑一声,跟了上去。她的高跟鞋踩在金属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两人一前一后,熟门熟路地穿过几节车厢。
很快,他们来到了那节熟悉的、被改造成书房的特殊车厢前。
秦月甚至懒得敲门,直接推门而入,对徐昆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门内,依旧是那个熟悉的空间。
顶到天花板的巨大书架,厚重的波斯地毯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混合了旧书与雪茄的复杂气味。
只是这一次,那位列车长并没有坐在他宽大的橡木书桌后看书。
他站在房间中央,背对着门口,正仰头注视着车厢穹顶。
那里,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副巨大的、由光点构成的、缓缓旋转的星图。
而在他的面前,那张巨大的书桌上,则摆着一个由黄铜与水晶构成的复杂星盘。
他似乎正在进行某种观测或推演。
“坐。”
他没有回头,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。
徐昆拉开桌前那把熟悉的椅子,坐了下来。秦月则像个没骨头的美女蛇,斜斜地倚靠在门边的书架上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片绚烂的星图。
“把你从‘13号病房’里,带出来的那个东西,拿出来吧。”
列车长终于转过身,他那双浑浊的、仿佛见证了无数纪元生灭的眼睛,径直落在了徐昆的身上。他的表情不再有上次那种试探的温和,而是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凝重。
徐昆心中了然。
他探手入怀,将那只破旧的布娃娃和实验笔记取了出来,轻轻放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。
“哟。”倚在书架上的秦月,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,她上下打量着徐昆,眼神里的揶揄几乎要溢出来,“看不出来啊,我们的大英雄,私底下还有这种爱好?喜欢‘玩’娃娃?”
她故意在“玩”字上,加重了读音。
“闭嘴。”列车长皱起了眉头,苍老的声音里,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我们在谈正事。”
秦月撇了撇嘴,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,但那双看好戏的眼睛,却更亮了。
徐昆没有理会两人。
实验日志里,小女孩的父母提到过,列车长是他们的“老朋友”。上
次见面,他还在扮演一个高深莫测的面试官,而这一次,他的目的显然直白了许多。
在看到布娃娃的瞬间,列-车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、混杂着怀念、伤感与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。
桌上的布娃娃,身体开始像融化的蜡像般扭曲、重组。
光影流转间,那个梳着羊角辫、穿着碎花裙子的小女孩,再次出现在了桌面上。
她有些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徐昆,然后,将目光投向了桌子后面的那个老人。
“山姆爷爷?”
她试探着,叫出了一个名字。
“莉莉……”列车长的声音,在这一刻,竟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。
他伸出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,想要去触摸小女孩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,最后,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哇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