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一辆失控的肉弹战车,撞开过道上的一切阻碍,直奔车厢尾部的卫生间。
他的身后,留下了一串痛苦的呻吟和一股……难以言喻的、即将喷薄而出的味道。
“砰!”
卫生间的门被他粗暴地撞开,又在他冲进去之后被反锁。
门板上那个红色的“使用中”标志,在昏暗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车厢内,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恐慌,如同无形的瘟疫,在幸存者之间迅速蔓延。
“他……他去厕所了!”
“规则第四条!单次使用时间,不能超过五分钟!”
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,将那个被所有人刻意忽略的死亡规则,血淋淋地摆在了台面上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向了那扇紧闭的卫生间门。
时间,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漫长。
车轮碾压铁轨的“哐当”声,成为了唯一的背景音,像一首单调的、为某人送葬的哀乐。
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,手腕上有一块老式的电子表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手,按下了秒表功能。
鲜红的数字,开始无情地跳动。
00:01……
00:02……
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,所有人都成了这场死亡倒计时的见证者。
卫生间里,断断续续地传来胖子那压抑不住的、酣畅淋漓的排泄声,以及间或夹杂的几声痛苦呻吟。
“妈的……这什么鬼东西……吃得我肠子都要断了……”
他的咒骂声隔着门板,模糊不清,却让外面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心惊肉跳。
一分钟过去了。
两分钟过去了。
排泄的声音似乎小了些,但并没有停止。
黑框眼镜男紧紧盯着手腕上的电子表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三分钟。
四分钟。
卫生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结束了吗?他要出来了吗?
然而,门锁并没有被打开的迹象。
“哗啦啦!!”
里面传来了冲水的声音,紧接着,是水龙头开水的“哗哗”声。
“操!”一个离得近的乘客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,“都什么时候了还洗手!不要命了!”
四分三十秒。
四分四十秒。
水流声停了。
里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、像是在提裤子的声音。
然后,是拧动门把手的“咔哒”声。
众人刚要松一口气,那门把手转到一半,却又停住了。
里面,再次传来了胖子痛苦的闷哼。
“不行……又来了……哎哟……”
第二波!
所有人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完了。
黑框眼镜男手腕上的电子表,那鲜红的数字,不带丝毫感情地跳过了最后一秒。
05:00。
时间到。
就在数字跳转到“05:01”的瞬间。
卫生间里,那胖子第二波即将喷薄而出的声音,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、湿滑的咀嚼声。
“咯吱……咯吱……”
像是有什么巨大的、布满粘液的软体生物,正在用无数细密的牙齿,缓慢而享受地啃食着骨头。
伴随着咀嚼声的,还有一种液体被强行吸吮的“滋溜”声。
那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厚重的门板,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车厢里的乘客们,一个个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,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
有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防止自己尖叫出声,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。
这恐怖的声音,持续了大约半分钟。
然后,一切归于平静。
死一般的平静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卫生间门板上那个血红色的“使用中”标志,自动翻转,变回了绿色的“无人”。
那个进去时还活生生的中年胖子,就这么无声无息地,被这个小小的卫生间,“消化”掉了。
车厢里,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。
那个之前同样吃了饭、只是在干呕的瘦弱年轻人,此刻正瘫在座位上。
但此时此刻,没有人去嘲笑他。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,情况也并不比他好多少。
徐昆自始至终都靠在窗边,冷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