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,但那双狭长的凤眼里,原先那种看待蝼蚁般的冷漠,已经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浓厚的、混杂着审视与探究的好奇。
这个人类一下子就避开了三个陷阱,如果是运气,那他的运气也好过头了。
这已经超出了她作为“秩序维护者”的认知。
“列车长?”徐昆靠在椅背上,没有起身,只是仰头看着她。
这个称谓,是这趟死亡列车上,权力的顶点。
找我做什么?
因为我没吃饭?还是因为我没下车?
“是的。”秦月红唇微启,声音里没有了之前那种机械的冰冷,反而多了一丝属于“人”的质感,“他让我带你过去。”
此话一出,车厢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剩下的十几名乘客,脸上刚刚浮现的庆幸,瞬间被新一轮的恐惧所取代。
在他们的认知里,被“BOSS”点名,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事。
“徐神……不能去啊!”
“这肯定是陷阱!他们想把你单独骗走,然后对我们下手!”
有人小声地劝阻,声音里充满了恐慌。
他们已经把徐昆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,徐昆要是走了,他们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被那些高大的女乘务员当成垃圾“处理”掉。
“闭嘴。”
秦月只是淡淡地扫了那些人一眼,一股无形的压力便笼罩了整个车厢。
那些刚刚还想劝说的乘客,立刻像是被扼住了喉咙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的目光重新回到徐昆身上。
“走吧,别让他等急了。”
她的语气,与其说是命令,不如说是一种平等的……邀请。
徐昆笑了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。
炼气九层的修为,加上刚刚掌握的雷法,让他有底气面对任何未知的局面。
更何况,他很清楚,在这趟列车上,一味地被动遵守规则,最终的结果也只是慢性死亡。
想要破局,就必须主动跳出棋盘,去跟那个制定规则的棋手,面对面谈一谈。
“带路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,便迈步跟在了秦月身后。
在十几道惊恐、担忧、不安的目光注视下,徐昆的身影消失在了车厢连接处的门后。
秦月领着他,一路走到了列车的最前端。
这里没有阴森的压迫感,反而像是一节被改造成书房的特殊车厢。
地上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,墙壁是顶到天花板的巨大书架,塞满了各种皮质封面的厚重典籍。空气中没有机油和发霉的味道,只有一股淡淡的旧书香和若有若无的茶香。
车厢尽头,一张宽大的橡木书桌后,坐着一个干瘦的老人。
老人穿着一身熨帖的灰色粗花呢西装,戴着一副老花镜,正低头看着一本摊开的书。
他须发皆白,但梳理得一丝不苟,脸上没有一丝诡异的特征,甚至连皱纹都透着一股慈祥和蔼。
如果不是在这趟死亡列车上,他更像是一位正在享受退休生活的大学教授。
他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。
但这,才是最恐怖的。
返璞归真。
听到脚步声,老人抬起头,将老花镜摘下,放在桌上。
他看向徐昆,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“来了,坐吧。”
他的声音很洪亮,中气十足,与这趟列车的阴郁氛围格格不入。
徐昆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没有说话。
老人也不绕圈子,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紫砂茶壶,给徐昆面前的空杯里倒了杯热茶,茶香四溢。
“就在刚才,有一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,居然把电话打到我这里,让我给你开个后门。”
老人的语气很平淡,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邻里琐事。
徐昆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诡异之主。
“不过呢,”老人话锋一转,脸上的笑容不变,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,“我这个人,最讨厌的就是破坏规矩。不管是天王老子,还是神通广大的贵妇人,在我这里,都没面子可讲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所以,我不会给你开后门。”
“但是,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一个不靠规则,只靠实力,直接通关的机会。”
老人站起身,整了整自己的西装领口。
“打赢我,这趟列车,你就可以直接下车了。”
他话说完,整个书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