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身重新平稳。
灯光亮起，暖黄色的光线照亮奢华客舱。
没有碎裂的酒瓶，没有行李舱弹开的盖板。
徐昆转头。
诡一菲靠在座椅上，手里端着半杯红酒，姿态慵懒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见徐昆盯着窗外，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，窗外只有灰蒙蒙的云层。
徐昆盯着她：“你没看到窗外的东西？”
“窗外？”诡一菲放下高脚杯，眼底透出一丝茫然，随即又变成了心疼。
她凑过来，用冰凉柔滑的手背贴了贴徐昆的额头，“刚才进云层，遇到了强气流，飞机颠簸了一下。老公，你是不是这几天在副本里连轴转，精神太紧绷了？”
徐昆看着她的眼睛。
没有心虚，没有伪装。身为S级诡异，她的感知不可能被普通的障眼法蒙蔽。
唯一的解释是，刚才那一幕，只有自己能看到。
或者，现实被分成了两半。
徐昆不动声色地拉下她的手，顺势握在掌心。
“可能是累了。”他语气平缓，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张一寸见方的金色贴纸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诡一菲好奇地看着这枚布满复杂纹路的贴纸。
“特殊安胎符。”徐昆撕开背胶，“我花了不少诡币弄来的。”
诡一菲愣了一下，清冷的脸上绽开一个绝美的笑容。
她主动拉下衣领，露出白皙的锁骨：“你还信这个？贴吧。”
徐昆将空间道标贴在她的锁骨下方。
金光一闪，贴纸没入血肉。
诡一菲摸了摸光滑的皮肤：“除了有点热，什么感觉也没有。不过既然是你给的，那我就收着了。”
徐昆收回手：“休息会儿吧，到了叫我。”
他闭上眼，但浑身的肌肉始终保持着发力状态。
那个在脑海里炸响的声音，绝不是幻觉。
二十分钟后。
“轰！”
整个机舱突然毫无预兆地剧烈一颤。
这次震动极大，徐昆猛地睁开眼。
客舱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。
震动只持续了不到两秒，便彻底平息。
徐昆偏过头，旁边座椅空了。
诡一菲不见了。
原本搭在她腿上的那条薄毯，此刻正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座椅角落。
桌上没有红酒杯，没有文件。
空气中连她那标志性的清冷香气都在消散。
徐昆站起身，大步走到后舱。
乘务长正端坐在休息室里看飞行日志。
徐昆拉开折叠门：“诡一菲呢？”
乘务长抬起头，满脸错愕：
“徐先生，您在说什么？这趟航班只有您一位乘客啊。”
徐昆盯着她。和刚才一样，乘务长的肌肉反应和瞳孔没有任何伪装痕迹。
“起飞前，谁跟我一起上的飞机？”徐昆继续问。
“就是您自己啊。”乘务长站起身，态度恭敬却透着一丝对精神病人的担忧，“夏总亲自送您到停机坪，然后您就一个人登机了。从头到尾，只有您。”
徐昆没再说话，转身走回客舱，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物理消失，记忆抹除，因果篡改。
一架飞机上，两个大活人接连消失，但在别人的认知里，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存在。
徐昆靠在椅背上，眼神幽暗。
两个小时后，私人客机在猛鬼市降落。
舱门开启，猛鬼市特有的阴冷空气灌入。
徐昆走下舷梯，拿出手机，拨通了夏冷月的电话。
电话接通得很快。
“安全落地了？”
夏冷月的声音透着职场女性的干练，背景音是翻阅纸张的声音，显然正在处理公文。
“嗯。”徐昆一边往停机坪外走，一边开口，“刚刚我和诡一菲上飞机前，她有给你交代什么吗？”
“一菲姐？”夏冷月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奇怪，“她昨天不就回去了吗？”
徐昆脚步一顿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直接挂断电话。
在乘务长的记忆里，今天他是单独登机。
在夏冷月的记忆里，诡一菲昨天就回了猛鬼市。
时间线彻底乱了。
那股未知的力量，不但能在万米高空把一个S级诡异凭空弄走，甚至还能把所有相关人员的记忆打散重组，编织成一张自洽的网。
徐昆将手机塞回口袋，抬眼看向前方的贵宾出口。
出口处停着一辆加长版黑色幻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