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副本里那种光滑如镜的金地，是粗糙的、高低不平的碎石地面，踩上去硌得脚底板微微发麻。
风从西边吹过来，带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，还混着几缕远处飘来的血腥气。
林风深吸一口气，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虚弱状态已经过了，全属性回到了正常水平，虽然身体还有点酸，像是跑完一场马拉松之后又被拉着打了一场篮球赛，但至少手脚不抖了，视野不晃了，握剑的手也不发颤了。
他把紫金剑插回背上的剑鞘里，转头看了一眼四周。
还是那片废墟，还是那些倒塌的土坯房和碎裂的石墙，还是头顶那轮又大又红的血月。
和进副本之前一模一样，好像那四十八个小时的厮杀只是一场梦。
但面板上那个“25级”的数字不是梦，空间里那颗彩色宝箱和金色宝箱也不是梦。
“哥！外面的空气真好啊！”
孙浩从旁边蹦出来，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
紫金战甲的甲片随着他的动作咔咔响了一串，像一台重新启动的机器在活动关节。
他脸上的灰还在，嘴角的血丝已经干了，紫金头盔歪在脑袋上，鼻尖上还沾着一小块金粉，在血月下闪闪发亮，像是故意贴上去的装饰品。
“副本里憋了快两天，我现在就想回棺材里躺一会儿，吃个火锅，喝瓶可乐，然后一觉睡到自然醒。”
“走吧，回去。”
林风迈开步子，朝888生存区的方向走去。
紫金战靴踩在碎石地上，发出有节奏的“咯吱咯吱”声，在空旷的废墟里传出去很远。
孙浩跟在后面，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副本入口的方向。
那个金色的光团还悬浮在半空中，但颜色比之前淡了不少，像一盏快没电的灯泡。
“哥，你说那个副本以后还能进吗？”
“应该不能了。王者级的怪物被打掉，副本也通关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
孙浩把紫金盾背在背上，两只手插在裤兜里，走路的姿势又恢复了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，一步三晃的，像一只吃饱了没事干的企鹅。
两人沿着废墟里的小路往回走，穿过几堵倒塌的石墙，绕过一片被黄沙埋了半截的建筑群。
走了大概十几分钟，前方的废墟里出现了几个人影。
三男两女，穿着青铜和黑铁混搭的装备，手里拿着刀剑斧头，正围着一只碎石鬼在砍。
那只碎石鬼是15级的精英怪，灰白色的皮肤上已经被砍出了好几道口子，黑色的液体淌了一地，眼看就要挂了。
五人小队配合还算默契，一个拿盾的壮汉在前面扛伤害，两个拿刀的在中距离输出，一个拿弓箭的姑娘在远处射它的眼睛，还有一个拿着法杖的瘦高个在后面放绿色的光球。
林风和孙浩从他们旁边经过的时候，五个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不是打完了，是看到他们了。
拿盾的壮汉嘴巴张了一下，盾牌差点掉地上。
拿弓箭的姑娘手一抖，那支箭射偏了，钉在了墙上。
拿法杖的瘦高个眼珠子瞪得像铜铃，手里的绿色光球都忘了放，就那么悬在半空中，照得他的脸绿莹莹的。
“卧槽……紫金？全套紫金？我没看错吧？”
“没看错……那个盾也是紫金的，刀也是……”
“这人什么来头？一套紫金装备得几百万鬼币吧？”
“肯定啊，你们没看交易市场吗？”
“这么贵的东西，谁搜过呢……”
五个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在空旷的废墟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那只碎石鬼趁机想跑，被孙浩随手一刀劈成了两半。
“哥们儿，你们继续，我们就路过。”
孙浩甩了甩刀上的黑液，朝那五个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五个人集体往后退了一步，齐刷刷地让开了一条路。
“请请请！大佬请！”
林风从头到尾没说话，脚步也没停，从五个人中间穿过去，朝生存区的方向继续走。
孙浩跟在后面，路过那个拿弓箭的姑娘旁边的时候，还朝她眨了一下眼睛。
姑娘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，手里的弓差点掉地上。
“哥，你发现没，咱俩现在走到哪儿都有人行注目礼。”
两人走出去老远，孙浩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的余韵里，回头看了一眼那五个人的方向，他们已经重新开始打怪了。
“咱们这一身装备太显眼了，以后碰到不怀好意的，说不定会被人盯上。”
“被人盯上就盯上呗，谁有本事谁来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