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，十二个，全没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打完硬仗之后的轻松，紫金盾上的狮头被熏得黑一块金一块的，但盾面还完好无损，暗紫色的光泽在血月下微微闪动。
林风没说话。
他盯着地上那具正在消散的尸骸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不对劲。
从开战到现在，十二个仆从死了八个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，现在十二个全死了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不但没消失，反而更强烈了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，从战斗开始就一直在盯，盯到现在还没眨过眼。
“哥，它们怎么没爆东西？”
孙浩的声音突然变了调，从轻松变成了困惑，从困惑变成了警觉。
林风低头看了一眼金地。
空的。
十二个仆从，全是领主级的，一个都没爆东西。
没有鬼币，没有鬼珠，没有装备，连根毛都没有。
打了半天，杀了十二个领主，一地干干净净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“不对劲。”林风握紧了紫金剑。
孙浩把紫金盾从地上拔起来，往后退了两步，和林风背靠背站着。
“哥，它们会不会没死透？”
话音刚落，地上那些正在消散的黑烟突然停了。
不是慢慢停的，是突然停的。
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，十二团黑烟同时凝固在半空中，一动不动。
然后它们开始往回流。
不是往天上飘，也不是往四周散，是往台子那边流。
十二团黑烟，十二具正在消散的尸骸，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，拉着、拽着、拖着，往那尊十米高的土蝼石像流过去。
黑烟贴着金地流动的样子很诡异，不像烟，更像水。
黑色的水，从四面八方往一个地方汇，流过金地的时候发出“嘶嘶”的声响，像油锅里滴进了水。
尸骸也在动，那些还没完全消散的暗金色甲壳碎片、断掉的肢体、碎裂的头颅，全都在金地上滑动，摩擦着金色的地面，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刺耳声响。
孙浩的脸一下子就白了。
“哥，它们被回收了！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每个字都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——孙浩现在的胆子早就练出来了，打领主、杀人、见沙尘暴里的虚影，哪样都没让他尿裤子。
但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诡异了。
杀人不过头点地，怪物死了化作黑烟也就算了，死了还要被吸回去，这种事他从来没遇到过。
林风盯着那些往台子上流动的黑烟，右手掌心的噬鬼手印记在微微发热。
他没有出手阻拦。
不是不想拦，是他有一种直觉——拦不住。
这些东西不是在逃跑，也不是在复活，它们是在回归。
回到它们来的地方去。
十二团黑烟流到了台子下面，顺着台基往上爬，像十二条黑色的蛇，蜿蜒着、扭曲着、争先恐后地往那尊石像身上涌。
尸骸碎片也跟着往上滚，暗金色的甲壳碎片在金地上弹跳着，发出“叮叮当当”的脆响，然后被黑烟裹住，一起往石像身上爬。
黑烟爬到石像的脚上，渗进了那些干裂的沙砾和泥土里。
一条接一条，十二条黑烟全部钻进了石像体内。
世界安静了。
大殿里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孙浩的呼吸声变得格外清晰，一浅一深，一快一慢，紫金盾举在身前，盾面上的狮头正对着台子上那尊石像。
“哥，它动了没有？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那它会不会动？”
林风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石像，右手握着紫金剑，左手已经伸进了空间里，摸到了那几张压箱底的高级符箓。
火眼金睛，开。
眼球深处那股温热感涌上来，石像在他眼里变了样。
那些干裂的沙砾和泥土不再是死的，它们在蠕动。
很慢，微不可察，但确实在动。
沙粒和沙粒之间在摩擦，泥土和泥土之间在挤压，像有什么东西在石像体内苏醒，正在一点一点地撑开这具僵硬了不知多少年的躯壳。
石像的嘴角翘了一点。
和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弧度不一样，这次是真的在翘。
从抿着变成微张，从微张变成咧开，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。
然后它的眼睛睁开了。
不是那种慢慢睁开的，是“唰”的一下睁开的，像有人拉下了窗帘，露出两扇窗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