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在扩散，从柱子中心往外推，像一面墙，朝他们压过来。
林风本能地举起双臂，挡在身前。
热浪扑面而来，烫得他脸皮发紧，像有人把一盆炭火泼在他脸上。
但奇怪的是，不疼。
只是热，干热，像站在沙漠正午的太阳底下，像站在一口烧干了的大锅旁边，像站在地狱的门口。
热浪持续了大概三秒，然后散了。
像来时一样突然，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林风放下手臂，睁开眼睛。
柱子还在，灰白色的石柱立在金色的沙滩上，符文不亮了，暗红色的光灭了，那“咚咚咚”的心跳声也停了。
柱子变成了一根普通的石柱，像一块被遗忘在沙漠里的骨头。
“哥……”孙浩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，有点抖。
“嗯。”
“刚才是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林风盯着那根柱子看了几秒，转身准备走。
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不是从柱子里传出来的，是从沙子里传出来的。
“沙沙沙……沙沙沙……沙沙沙……”
很轻，很细，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，像风吹过干枯的树叶，像无数只脚在沙子上爬。
林风的脚步停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沙子。
金色的，细细的，软软的，和刚才一样。
但不一样的是，沙子在动。
不是风吹的那种动，是有什么东西在沙子下面爬，把沙子顶起来，又落下去，一起一伏的，像水面上的涟漪。
涟漪从远处传来，一波一波的，从东边，从西边，从南边，从四面八方，朝他们脚下涌过来。
“哥……”孙浩的声音更抖了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，“沙子底下有东西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林风蹲下来，右手按在沙子上，掌心贴着沙面。
震动。
很强烈的震动，从沙子下面传上来，震得他手心发麻，像把手掌贴在了一台正在运转的发动机上。
数量很多，多到数不清。
他站起来，右手前伸，火眼金睛。
眼球深处那股温热感涌上来，世界在他眼里变了样。
金色的沙子变透明了，像一层薄纱，纱后面是黑暗，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很多。
多到数不清。
密密麻麻的，像一锅煮沸的粥，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蚂蚁，像一片从地平线涌过来的黑色潮水。
它们从东边来，从西边来，从南边来，从三个方向，朝他们涌过来。
然后他看清了那是什么。
虫子。
很大的虫子，有手臂那么粗，半米那么长，浑身土黄色，和沙子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它们没有眼睛，没有鼻子，没有耳朵，只有一张嘴。
嘴很大，占了整个脑袋的三分之二，横着裂开的，像一条缝，缝里面全是牙齿。
牙齿是白色的，一排一排的，密密麻麻的，像鲨鱼的嘴，像绞肉机的刀片。
嘴的上面，有一张脸。
人的脸。
五官齐全，眉毛、眼睛、鼻子、嘴巴，一样不少。
但很小，只有巴掌那么大，贴在虫子的脑袋上，像一张被揉皱了的面具，像一幅被画坏了的画。
脸的表情很怪，不是痛苦，不是恐惧，不是愤怒，是一种说不清的、像在笑又像在哭的、扭曲的、狰狞的表情。
火眼金睛的信息浮现在他眼前。
【怪物：人脸沙虫】
【等级：20级】
【品质：普通】
【数量：无法统计】
【弱点：头部，嘴巴上方的脸】
【介绍：黄沙鬼蜮的低级怪物，单独一只不足为惧，但从来不会单独出现。数量以百万计。被包围时，生还率为零。】
林风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百万计。
生还率为零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远方。
东边，数里之外，沙子在翻涌，像被烧开了的水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
泡下面，是那些虫子，密密麻麻的，从沙子里钻出来，又钻进去，又钻出来，像一群在水面上跳跃的鱼。
西边也一样，沙子在翻涌，虫子在地下爬，朝他们涌过来。
南边也一样。
只有北边，没有。
北边的沙子是平的，没有涟漪，没有震动，什么都没有。
像一堵墙，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