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的蒸汽从盒子里冒出来，带着一股浓郁的牛油香味，在灰白色的空气里缭绕，混着广场上的尘土味和汗味，味道说不出的怪异。
孙浩掀开盖子，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，烫得他龇牙咧嘴，但舍不得吐出来，一边哈气一边嚼，脸上的表情又痛苦又满足。
“哥，这火锅真好吃。会不会太奢侈啦？”
“一百一盒呢！”
“现在不是新手区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孙浩嘿嘿笑了两声，又夹了一块藕片，塞进嘴里，嚼得咯吱咯吱响，声音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。
林风也掀开盖子，夹了一块牛肉，慢慢嚼着，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。
那些戴徽章的人还在盯着他们看，目光像一根根针，扎在后背上。
有人在交头接耳，有人在指指点点，有人站起来往广场中央跑，像一群被惊动的蚂蚁，四处乱窜。
孙浩也注意到了，筷子又停了一下。
不过他看着林风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，又继续吃了！
不一会，脚步声从广场中央传过来，很重，很急，踩在灰白色的石板地上，咚咚咚的，像有人在敲鼓。
林风没抬头，又夹了一块牛肉，塞进嘴里。
孙浩的手指停了，攥紧了刀柄。
“哥，有人朝我们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越来越重，像一面鼓在耳边敲。
周围那些戴徽章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，像摩西分红海一样，从广场中央到林风坐着的角落，一条笔直的通道，一个人都没有。
通道尽头，站着一个人。
光头，穿着青铜和白银混搭的装备，青铜胸甲，白银护手，青铜战靴，白银腰带，混在一起，像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，但每一件都擦得很亮，在血月下泛着光。
他手里拎着一把大斧头，斧刃有脸盆那么大，在血月下泛着冷光，斧柄上缠着黑布条，已经被汗浸透了，颜色从黑色变成了灰黑色。
他身后跟着五六个人，都穿着黑色制服，胸口别着金色的神光殿徽章，手里拿着刀剑斧头，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凶狠，像一群被主人牵着走的猎犬，想咬人又不敢松绳子。
光头走到林风面前，在三米外停下来，斧头杵在地上，双手扶着斧柄，腰杆挺得笔直，下巴微微抬着，脸上的表情很严肃，像来宣读圣旨的钦差大臣。
“兄弟，又见面了。”他的声音很粗，像砂纸磨过喉咙，但在努力装得客气，客气得有点假。
林风没抬头，又夹了一块牛肉，塞进嘴里，慢慢嚼着。
光头的脸色变了一下，嘴角抽了抽，但很快又压下去了。
“兄弟，我们殿主想见你。请你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“不见。”林风说。
两个字，很轻，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，但在安静的角落里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光头的脸色又变了一下，这次没压住，嘴角抽了两下，眉毛拧在一起，脸上的横肉绷得紧紧的，像一张拉满了的弓。
“兄弟，你别让我为难。我们殿主说了，请你过去坐坐，喝杯茶，聊聊天。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“我说了，不见。”
林风把筷子放在盒子上，抬起头，看着光头。
那双眼睛很平，像一潭死水，没有愤怒，没有威胁，没有敌意，什么都没有，就是很平。
但光头被这双眼睛盯着，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了。
“兄弟，你这是在挑战神光殿的权威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发紧，但在努力撑住，像一根被压弯了的竹子，随时都会断。
林风站起来。
光头的瞳孔缩了一下，往后退了半步，斧头从地上拔起来，横在身前，双手握着斧柄，指节发白。
他身后那五六个人也往后退了一步，手里的武器举起来，刀尖对准林风，但都在抖，像风中的树枝。
林风没理他们，从空间里掏出一张纸巾，擦了擦嘴，然后把纸巾揉成一团，扔进空盒子里。
动作很慢，很随意，像在自家客厅里吃完饭后收拾桌子。
光头看着他这个动作，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恐惧，从恐惧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们神光殿的事，跟我没关系。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刷怪，升级，做任务。不想跟任何人起冲突。但如果你背后那个人想试试我的深浅，那我也不介意让他看看我的硬度。”
光头握紧斧头，咬着牙，脸上的横肉绷得更紧了。
“兄弟，你这是在跟我们神光殿宣战。”
“不是宣战。是讲道理。”
林风看着他，眼睛还是很平，像一潭死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