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壁是土坯的,上面长着一层黑色的苔藓,苔藓湿漉漉的,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。
地面也是土的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踩在烂泥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着泥土的气息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焦糊味。
林风和孙浩蹲在地窖里,背靠着墙,谁也没说话。
头顶的沙粒还在噼里啪啦地砸着盖子,像有人在上面不停地撒豆子。
风在吼,沙在飞,整个世界都在颤抖。
林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。
【血月倒计时:08:15:00】
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。
他又看了一眼地窖的盖子。
盖子是一块厚木板,被碎石压着,缝隙里不断有细沙渗进来,在地上堆了一小堆。
他收回目光,闭上眼睛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在火眼金睛里看到的那个轮廓。
很大的轮廓,像一座山在移动。
那到底是什么东西?
是鬼物吗?
还是别的什么?
他想了很久,没有答案。
“哥。”孙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,压得很低。
“嗯。”
“这沙尘暴怎么还没过去?都一个多小时了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说它会不会就一直这么刮下去?刮到血月结束?刮到白月?”
林风没回答。
他也不知道。
“哥,你刚才在外面看到什么了?”孙浩又问。
林风沉默了一秒。
“没什么。就是风沙太大了,看不清。”
“哦。”孙浩没再问了。
又过了不知道多久,林风感觉头顶的沙粒声变小了。
不是那种突然变小的,是慢慢变小的,像有人在一点一点地关小音量。
噼里啪啦,噼里啪啦,噼里啪啦——声音越来越轻,越来越疏,从暴雨变成了小雨,从小雨变成了毛毛雨,最后停了。
风也小了。
从怒吼变成了呜咽,从呜咽变成了低吟,从低吟变成了叹息,最后也停了。
世界安静了。
林风睁开眼睛,盯着头顶的盖子。
缝隙里的沙不渗了,地上的沙堆也不动了。
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“哥,风沙是不是停了?”孙浩的声音也压得很低,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我再看看。”
林风站起来,膝盖有点麻,蹲太久了。
他活动了一下腿,深吸一口气,伸手推开地窖的盖子。
盖子很沉,上面压了不少沙。
他用力推了一下,盖子动了,一条缝。
沙从缝隙里漏下来,哗啦啦的,淋了他一头。
他眯起眼睛,透过那条缝往外看。
外面是黄的。
不是血月的红光,也不是符文的暗金色光,是一种浑浊的、像泥浆一样的黄。
黄沙铺满了整个世界。
地面上的碎石不见了,倒塌的建筑不见了,碎裂的墙壁不见了,全被黄沙盖住了,厚厚的一层,像一张巨大的黄色地毯。
天空也是黄的,灰黄色的,像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挂在头顶。
血月不见了,被黄沙遮住了,只剩一团模糊的、暗红色的光斑,在天上若隐若现。
风沙停了,但空气中还飘着细小的沙粒,像一层薄雾,在废墟里缓缓流动。
林风把盖子推开一点,探出半个脑袋。
沙粒打在脸上,轻轻的,痒痒的,像有人在用羽毛拂过他的脸。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很干,很涩,带着一股浓烈的沙土味,呛得他喉咙发紧。
他眯起眼睛,往四周看了一圈。
废墟还在,但变样了。
那些倒塌的建筑被黄沙填满了缝隙,像一座座隆起的坟墓。
那些碎裂的墙壁被黄沙覆盖了表面,像一张张发黄的脸。
那些散落的碎石被黄沙埋了半截,像一颗颗腐烂的牙齿。
世界安静得可怕。
没有风,没有沙,没有怪物的嘶吼,没有任何声音。
像一座坟墓。
林风把盖子又推开一点,半个身子探出来,想看得更清楚一些。
然后他注意到了。
风沙的中心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很淡的光,不是红色,不是金色,是一种说不清的、像水波一样的颜色。
光在流动,从东边往西边,很慢,很柔,像一条看不见的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