昌凌说的话还在脑子里转，像一盘没有尽头的磁带，翻来覆去地播。
往生者的世界。
求生者是入侵者。
鬼精。
这些东西太大了，像一座山压在胸口，喘不上气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。
“不想了。”他闷声说了一句。
想多了也没用。他现在连15级的头目怪都要打好几分钟，遇到鬼精估计一巴掌就被拍死了。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，不如先把自己的实力提上去。
他点开好友列表。
苏小暖的头像是亮着的。
林风盯着那个亮着的头像看了两秒，点开聊天框。
【518888】：在不在？
发完之后他等着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——
【178332】：在。
一个字。还是那个味道，干脆利落，不多不少。
林风嘴角翘了一下，开始打字。他把今天从进入白月到现在经历的事，从头到尾说了一遍——怎么被拉进那个青铜宫殿，怎么看到三口棺材，怎么被吸进去，怎么到了那个挂着灯笼的小镇，怎么找到醉仙楼，怎么看到昌凌跳舞，怎么念了苏轼的诗成为头名，怎么从昌凌嘴里问出张旭的名字，怎么去张府抢人，怎么拉着张旭跑回醉仙楼，怎么看着他们重逢，最后昌凌怎么消失，给了他一块金色的玉佩。
他打了很多字，一条消息发不完，分了七八条才发完。
发完之后，他靠在枕头上，等着苏小暖回复。
聊天框里安静了大概一分钟。
然后苏小暖回了一条消息。
【178332】：你的猜想很有可能。这个世界还有太多未知需要我们探索。感谢你的这次分享。我睡了。再见。
林风看着这条消息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无奈地笑，嘴角翘着，眼睛眯着，但笑里面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高兴，也不是不高兴，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释然。
这娘们儿，还是这副德行。
不管你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，她都能用三句话给你总结完，然后告诉你她要睡了。
不矫情，不煽情，不废话。
林风盯着那四个字“感谢你的分享”，看了好几秒。
感谢你的分享。
这语气，像在跟同事开会。
他摇了摇头，回了一条。
【518888】：行，你睡吧。晚安。
【178332】：嗯。
然后头像灰了，开启了免打扰模式。
林风关掉聊天框，靠在枕头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，只有一片漆黑。
但他的脑子里有苏小暖那张冰块脸。
冷冰冰的，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睛很亮，像两颗黑宝石。
他想起在新手区的时候，她穿着粉色睡衣，抱着枕头，站在灰蒙蒙的雾里，脸上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。
想起她蹲在那具中年妇人的尸体旁边，分析伤口的样子，声音又平又快，像在念一份报告。
想起她在佛堂里放出那道金光，万字印旋转着飞出去，把吊死鬼炸飞的样子。
想起她把破戒匕首塞回他手里的样子，说“你用吧”，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想起她站在柳树前面，抱着枕头，说“那我等你”的样子。
林风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“想什么呢。”他嘟囔了一句。
不想了。
看聊天频道。
他点开聊天频道，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潮水一样涌出来。
白月才过了一半，聊天频道已经刷了几十亿条消息了。
【23987】：白色鬼珠30一颗了！30！昨天最高才22啊！后面都跌到15了，这涨得也太离谱了吧？
【56123】：不止白色，绿色也涨了，我刚刚看到有人卖750一颗。
【44509】：750？？？前天不是才200吗？？？这也太离谱了，这让人怎么活？
【154684】：都别说了，我昨天15一颗卖了50颗白色的，今天一看涨到30，亏到姥姥家了。
【43412】：我20一颗卖的，比你强点，但也亏死了。
林风看着这些消息，眉头皱起来。30一颗了？他记得自己睡觉之前白色最高才22，绿色才最高550。睡了一觉，咋又涨了一大截。
他继续往下翻。
【77801】：为什么涨这么猛啊？有人知道原因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