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上全是人。
密密麻麻,人头攒动,少说也有好几千人。
灰白色的石板地面上坐满了玩家,三五成群,有的在聊天,有的在交易,有的在发呆。
还有不少人正从拱门外面往里走,络绎不绝,像赶集一样。
“这么多人?”林风嘀咕了一句。
他抬头看了看四周,围墙上的壁画在血月下泛着诡异的色彩,那些张牙舞爪的鬼物、面目狰狞的佛像、扭曲变形的建筑,像活过来一样在墙上流动。
广场中央立着几根高大的石柱,石柱上刻满了符文,和废墟房子里那些符文一模一样,歪歪扭扭的,在月光下微微发着暗红色的光。
石柱下面围着不少人,有人在看符文,有人在刻什么东西,还有人在吵架。
“这个位置是我的!我先来的!”
“放屁,我先看到的!”
“你们两个别吵了,这符文我早就研究过了,屁用没有。”
林风收回目光,在人群里穿行。
他的青铜战甲虽然换成了沙鳞胸甲,但血纹砍刀、怨灵麻绳、石狮护腕这些装备还在身上,银光闪闪的,在一群穿着破烂皮甲和布衣的玩家里格外扎眼。
不少人朝他看过来。
“卧槽,这谁的装备?白银级的?”
“胸甲是白银的,砍刀也是白银的,手腕上那个护腕是青铜的,腰上那根绳子也是青铜的......”
“这得多少钱啊?好几万吧?”
“好几万?光是那件白银胸甲,我昨天在交易市场看到过,都要上万。”
“上万?这人什么来头?”
林风听着这些窃窃私语,没理会,在广场边缘找了根石柱靠着坐下来。
他从空间里掏出一瓶水,拧开盖子灌了两口。
冰凉的水滑过喉咙,整个人舒服了不少。
今天这一趟,从早上进柳树开始,打鬼蝠、打藤蔓鬼、传送生存区、刷沙蜥鬼、打沙蜥母鬼、吃蛋、跑路回来。
整整折腾了快十一个小时。
“累死了......”林风靠在石柱上,从空间里掏出一根烟,点上。
深吸一口,烟雾在干燥的空气里散开。
他想起苏小暖。
那娘们儿也不知道传送到哪个生存区了。
“也不知道她混得咋样了......”
林风又吸了一口烟,烟雾在眼前缭绕。
那娘们儿虽然冷冰冰的,但人是真的好。
帮他扛BOSS,帮他挡伤害,帮他把战利品都留给他。
走了还把最后一份残卷爆的东西全塞给他。
“欠她不少啊......”林风叹了口气。
他点开好友列表看了一眼。
苏小暖的头像是灰色的,不在线。
血月期间通讯功能被禁用,要等白月才能联系。
“等白月了给她发个消息问问吧。”林风关掉列表,又吸了一口烟。
刚抽了几口,一个人影凑过来了。
是个年轻小伙子,二十出头,染着一头黄毛,穿着件脏兮兮的白T恤,下面是条破洞牛仔裤,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。
身上也挂了几件装备——一件普通级的皮甲,一个黑铁级的护腕,腰间别着一把豁了口的短剑。
装备很一般,但精气神不错,眼神活泛,一看就是那种在哪儿都能混得开的人。
他手里攥着一瓶水,瓶盖拧开了,但没怎么喝。
“兄弟,”黄毛蹲下来,笑嘻嘻地看着林风,“借根烟抽抽呗?”
林风看了他一眼。
黄毛的笑容很真诚,不是那种讨好的笑,就是纯粹的、想抽口烟的笑。
“给。”林风从烟盒里出一根,递过去。
黄毛接过来,在鼻子下面闻了闻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中华?卧槽,好东西啊。”
林风又把打火机递过去。
黄毛接过打火机,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。
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,然后缓缓吐出来。
他眯着眼睛,脸上的表情——
怎么说呢。
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人喝到了第一口水。
又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冻了一夜的人钻进了热被窝。
整个人从眉头到嘴角,从脖子到肩膀,一寸一寸地放松下来。
“呼......”
黄毛长长吐出一口烟,靠在石柱上,仰头看着天上的血月。
“兄弟,谢了。”
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。
“死之前能抽一口,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