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普通的黑暗，而是一种浓稠的、像墨汁一样的黑暗，伸手不见五指。
脚下踩着的不是黑泥地，而是硬邦邦的木质地面，表面光滑得像打了一层蜡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臭味，像是有什么东西烂了很久，又混着树木特有的苦涩气息。
“这味道......”林风的鼻子抽动了一下，胃里有点翻涌。
苏小暖跟在他身后，破戒匕首已经出鞘了，刀锋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。
“往前走。”她低声说。
林风从空间里掏出一颗照明水晶，拧亮。
柔和的白光扩散开来，照亮了周围三五米的范围。
两人这才看清了树洞里的样子。
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。
树洞至少有十米宽，高度也差不多，像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。
四壁不是树皮，而是一种光滑的、暗红色的木质，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，一根一根蔓延，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头顶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偶尔能看到纹路里有液体流动，暗红色的，像血。
地面是平的，铺着一层薄薄的黑色苔藓，踩上去滑腻腻的。
头顶很高，照明水晶的光照不到顶，只能看到一片漆黑。
“这地方......”林风压低声音，“怎么看着像某种生物的体内。”
苏小暖没说话，只是握紧了匕首，目光在四周扫视。
两人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二三十米，树洞变得更宽了，两侧开始出现岔路。
一条向左，一条向右，一条笔直向前。
林风拿出那两份地图残卷看了一眼。
残卷上的光芒指向正前方。
“直走。”他说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又走了十几米，林风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等等。”
苏小暖也停下来：“怎么了？”
林风指着前方地面上的一个东西。
照明水晶的白光照过去，那个东西的轮廓渐渐清晰。
是一个人。
准确地说，是一具尸体。
那人仰面躺在地上，身上的衣服是灰色的夹克和牛仔裤，脚上穿着一双运动鞋。
脸朝着上方，嘴巴大张着，眼睛瞪得溜圆，表情凝固在恐惧的瞬间。
最恐怖的是他的身体——
整个人干瘪得像一具木乃伊，皮肤紧贴着骨头，像一层薄薄的纸。
手臂和腿细得像竹竿，手指蜷缩着，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。
林风蹲下来，仔细看了看。
尸体的脖子上有两个小洞，像被什么东西咬过。
洞口周围的皮肤发黑，像被烧焦了一样。
“被吸干了。”苏小暖说，声音还是那么平淡。
林风点头：“这应该是门外那四十个人的伙伴。”
他站起来，看了看四周。
“看样子刚进来没多久被吸干了！”
苏小暖没接话，只是握紧了匕首。
两人绕过尸体，继续往前走。
又走了大概十分钟，前方又出现了几具尸体。
三具，两男一女，姿势各异。
一个男人趴在地上，脸埋在黑色的苔藓里，后背的衣服被抓烂了，露出干瘪的脊背。
另一个男人靠在墙壁上，头歪着，嘴巴张着，眼睛半闭半睁。
那个女人蜷缩在角落里，双手抱着膝盖，像在睡觉。
但她的身体同样干瘪，皮肤发灰，像一具放了很久的干尸。
三具尸体上都有同样的伤口——脖子上的两个小洞，或者手臂上的咬痕。
林风看着这些尸体，后背有点发凉。
“他们才走到这里就死了，看来这附近有什么东西。”
苏小暖点头，目光在四周扫视。
“小心点。”
两人放慢脚步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照明水晶的白光在黑暗中晃动，照亮了前方几米的距离。
四周安静得可怕，只有两人踩在苔藓上的脚步声。
噗嗤，噗嗤，噗嗤。
突然——
林风听到了一种声音。
很轻，很细，像有什么东西在扇动翅膀。
“你听到了吗？”他压低声音。
苏小暖点头，匕首横在身前。
声音越来越近。
不是一只，是一群。
翅膀扇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像一阵狂风在树洞里呼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