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摇了摇头,不再往下说。
旁边那位随即接上,“我和老张一样,不熟悉那边的情况。”
高宏伟的目光落在何宇柱脸上,那眼神里带着某种等待的意味。”何副厂长,”
他开口,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你从后勤处上来,对这个位置接替的人,心里应该早就有数了吧?”
何宇柱没有迟疑。”如果让我提议,”
他说,每个字都咬得清楚,“现任副处长杨自立同志很合适。
我在后勤处的时候,他的表现一直很稳。
其实当初我调离时,就想过推他接任,只是后来上面直接安排了李处长。”
高宏伟轻轻颔首。
他对杨自立有印象——年轻,做事扎实。
他转向另一侧:“杨厂长,你看呢?”
杨厂长沉默了几秒,指节在桌面上叩了叩。”高书记觉得行,我没意见。”
“那就这样定了。”
高宏伟拍板,“苏处长,后续手续你跟进一下。
杨厂长,还有其他要补充的吗?”
杨厂长摇头。
会议散了。
何宇柱合上笔记本,刚起身,杨子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:“何副厂长,稍后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“好。”
他跟着杨子兴穿过走廊。
办公室的门关上后,杨子兴脸上的神色松了下来,指了指沙发:“坐。”
一杯热茶被推到他面前,白气袅袅上升。
“没什么要紧事,”
杨子兴自己也坐下,语气随意,“就是随便聊聊。
第一季度马上收尾,厂里的任务算是扛下来了。
往后怎么走,你有什么想法?”
何宇柱端起茶杯,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。
他停顿了片刻。
“厂里的摊子,现在主要就两块,”
他放下杯子,“炼钢是根本。
咱们那几座高炉,总容量四千二百立方米左右,扣掉检修维护,一年满打满算能出二百四十万吨钢。
眼下这光景——”
他顿了顿,“灾害还没过去,想新建高炉,批不下来。
靠规模扩张,路走不通。”
他抬起眼:“那就只能磨技术。
但技术革新这种事,急不得。
从试验到落地,再到产能真正起来,需要时间。”
会议室里弥漫着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。
何宇柱将手中那份报告轻轻搁在桌面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页脚。”关于钢铁生产这一块,”
他的声音平稳,“技术革新不能停,同时得投入更多资源去开发新品种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的人,“高强度钢、冷轧钢,还有那些有特殊要求的钢材——如果我们能在这些领域做出别人做不到的东西,那么即便产量不是最高,我们说的话在行业里也会有分量。”
他接着转向另一叠文件。”机械制造厂那边,眼下主要围绕着汽车和柴油取暖炉转。
取暖炉基本都运往北方邻国,产量已经固定,没有扩大的必要。
汽车生产线倒是一直在缓慢扩张,目前轿车产量在国内算是排在前列。”
他抬起眼睛,“但如果没有新的东西拿出来,机械厂的影响力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。
所以我的想法是,必须尽快推动研发,拿出能打开局面的新产品。”
杨子兴一直安静地听着,此刻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。”何副厂长考虑得很周全,”
他缓缓开口,“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琢磨厂子未来的路。
不过——”
他话锋微转,“你的视线似乎只落在国内这片土地上。
别忘了,我们有些产品已经通过娄先生的手卖到了外面。
香江毕竟地方小,市场有限。
我前几天在部里开会,听说岭南那边每年都有专门面向外商的交易会。
从前都是几家专门的公司负责,今年开始允许规模够大的工厂自己参加。”
他注视着对面的人,“把我们的汽车送出去,换回外汇,这对国家、对厂子都是好事。”
何宇柱怔了片刻,随即肩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