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安静了片刻,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机器嗡鸣。
杨厂长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,那眼神像在掂量一块矿石的成色。
“你能保证不影响生产?”
厂长终于又问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只要您支持,”
何宇柱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,语气没有迟疑,“最多一个月,效率就能恢复到原来的水平,只高不低。”
手指的敲击声停了。
杨厂长靠向椅背,短暂的沉默后,他做出了决定。”何副厂长,你把刚才说的这些,整理成详细的书面材料。
准备好之后,拿来给我和高书记。
我们三个碰头议一议,如果都没意见,就在全厂铺开。”
“明白,我这就去准备。”
何宇柱立刻站起身。
他没有多停留,转身离开了办公室,门在身后轻轻合拢。
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暗,但他的脚步很快,今天就得把材料弄出来。
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何宇柱铺开稿纸,钢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他写得很专注,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,他也浑然不觉。
材料的最后部分,他笔锋顿了顿,然后继续写道:保障安全,不止是为了人,也是为了那些钢铁铸成的设备。
只有两者都稳妥,生产线才能长久地、稳定地运转下去。
忽视安全,表面是省了事,快了手脚,可底下埋着的是隐患。
隐患一旦炸开,伤人的同时,机器也会损毁。
到那时,整个厂子都得停下来,损失的就不仅是时间,还有名声。
他蘸了蘸墨水,接着写:效率要怎么提上去?耳朵得向着车间里的工人打开。
他们天天摸机器,流程里哪里别扭、哪里费事,他们最清楚。
把这些疙疙瘩瘩的地方捋顺了,效率自然一点一点往上爬。
之前机械制造车间和一号高炉,就是这么做的,产量很快就见了起色。
而且这优化没有尽头,只要持续琢磨,效率还能更高。
就拿现在的高炉来说,每立方的容积,一年能出五百吨铁。
如果我们把技术改进一点,让这个数字变成六百吨……他停下笔,在心里算了一下。
那么一年下来,全厂就能多出四十六万吨生铁。
这多出来的部分,差不多等于凭空多建了一座高炉。
报告草稿在何宇柱桌上摊开。
他读了一遍,笔尖划过几处需要调整的地方。
修改完毕,确认无误后,他换了一支钢笔,将内容重新誊写到另一张纸上。
墨迹干透,他拿起这份报告,走向杨厂长的办公室。
门开了又关。
杨厂长接过那几页纸,目光逐行移动。
看完,他抬起眼:“何副厂长,这份报告,水平不一般。”
他站起身,“走,我们去找高书记。”
“您过誉了。”
何宇柱的声音很平静。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。
高书记的办公室里,纸张被翻动的细微声响持续了片刻。
高书记放下报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”杨厂长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