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总。”
他招呼道,声音里带着常年在工地养成的粗粝。
“这几天还顺当吗?”
何宇柱问。
他不能总待在这儿,现场的事多半靠这位副手盯着。
楚荆州用另一只干净的手背抹了把额角。”比计划快了五天。
浇铸班昨天干了十四个钟头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没人叫苦。
都盼着早点看见铁水出来。”
何宇柱望向窗外。
高炉的阴影斜斜地投在地上,像巨大的计时沙漏。
一个月后,这里会是另一番光景。
他收回目光,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什么。
有些事,心里清楚就好。
楚荆州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色,快步迎上前来。”何总指挥,我正打算去找您。”
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些,“按照现在的推进情况,只要后面一切顺利,月底之前,二号和三号两座高炉的主体部分就能全部完成。”
“哦?”
何宇柱的眉毛扬了起来,“这么说,国庆节一过,我们就有两座新炉子能点起来了?”
“是的,总指挥。
如果后续调试也跟得上,月底投产确实有可能。”
楚荆州肯定地答道。
何宇柱点了点头,目光转向窗外那片繁忙的场地。”四号炉呢?那边现在是什么预估?”
楚荆州略微沉吟,在心里快速计算着材料和人员的排布。”四号炉……按目前的节奏,大概要到十月的头一个礼拜才能收尾。”
“老楚啊,”
何宇柱转回身,语气沉了下来,“越是接近尾声,越不能有半点松懈。
我宁可晚两天听见完工的汇报,也绝不能听到有谁因为抢时间而伤了碰了的消息。
工期可以赶,安全这条线,一丝一毫都不能退让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楚荆州的神色也变得郑重,“二号和三号炉能提前,靠的不是让工人冒险。
完全是按照您之前定下的那些安全章程,一步一步合理调配工序才挤出来的时间。
这一点,我可以向您保证。”
听到这里,何宇柱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些许。”这就对了。
盖房子、起高炉,说到底,两样东西最要紧:一是底下干活的人得全须全尾地回家,二是立起来的东西得结实牢靠。
这两样保住了,快才有意义。
保不住,再快的进度也是沙上搭塔,说塌就塌。”
“您这话说到根子上了。”
楚荆州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,“现在好多地方,眼睛里就盯着进度表上的数字,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像您这样把人的安危摆在头里的,实在不多。”
“行了,少给我戴高帽。”
何宇柱摆摆手,嘴角却有一丝很淡的笑意,“你这边要是没别的事,我就去现场转转。
有些日子没下去仔细看了。”
“您去吧。
我这儿还有几张报表要对一下,就不陪您了。”
楚荆州笑着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