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前后来回跑了五趟,才把所有包袱堆上停在院外的三轮板车。
蔡全无从车底抽出一卷粗麻绳,一圈一圈绕紧,打了死结。
他拽了拽绳头,确认不会松脱,这才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走吧柱子,”
他喘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点调侃,“等晓娥爹妈回来,看见屋里空成这样,怕是要以为遭了贼呢。”
何宇柱先是一愣,随即想象出那画面,嘴角忍不住弯了弯。”您这话说得……”
他顿了顿,望向那座小楼,“反正他们本就没打算带走这些。
真正要紧的,早就随身拎去南边了。”
“可那几件皮子……”
蔡全无仍皱着眉,“值不少钱吧?一件怕是得上千?”
“香江那地方,冬天跟咱们这儿开春差不多。”
何宇柱摇摇头,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穿不上,也用不着。”
蔡全无缓缓颔首,像是终于弄明白了什么。”这么回事啊,我原先倒没往这头想。”
他声音里带着恍然,“难怪晓娥爹妈连那么好的毛皮都舍得搁下,原来是派不上用场。
那香江……听着就是个不一般的地界。”
他摇了摇头,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屋檐,“不像咱们这儿,入了冬,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”
“咱们这片土地可大着呢。”
何宇柱接过话,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混在他的话音里,“就说眼下吧,最北头兴许已经落了雪,最南边的人恐怕还穿着单衣摇扇子。
东边天亮了开始忙活的时候,西边天色还沉着,屋里的人正睡得熟——不是懒,是太阳还没照到那儿。”
他说着,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,手掌在车把上轻轻拍了拍。
蔡全无睁大了眼,喉结动了动。”真有这么大差别?”
他像是第一次听说,“我原以为哪儿都差不多……这可真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又忽然亮起来,“等往后有了机会,我真想去亲眼瞧瞧。
走走那些没走过的地方,看看书上写的到底是个什么模样。”
“是该去看看。”
何宇柱侧过脸,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有些乱,“光听人说,总隔着一层。
自己站到那片地上,吹着那处的风,滋味就不一样了。”
他顿了顿,三轮车的链条发出规律的咔哒声,“每处水土养出来的人、长出来的东西,都有自己的一套。
看过了,心里才装得下。”
蔡全无重重地“嗯”
了一声,手指攥紧了车把。”柱子,你懂得真不少。”
“表叔,我也就是翻了几本书。”
何宇柱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,“书上白纸黑字印着的,谁都能看。
不过是好些人没那个机缘罢了。”
他刹住车,一只脚踩在路沿石上,“时候不早了,您先把车推出去吧,我把门合上。”
蔡全无没再说话,只是推着那辆三轮板车,车轮压过院门门槛时发出沉闷的咯噔一声。
他在门外头等着,看着何宇柱转身,听见锁舌扣进锁孔里清脆的“咔嗒”
。
夜色已经漫了上来,两人一前一后,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去。
车轱辘在巷子里转着,何宇柱骑在前头,蔡全无跟在后面,中间连着的那截麻绳随着移动微微晃荡。
路灯还没亮,两旁院墙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。
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前,蔡全无停稳车,蹲下身解开了绳结。
他从板车上搬下那个捆扎结实的包袱,布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响动。
包袱递过去的时候,何宇柱伸手接住了,掂了掂分量。
何宇柱两手各拎着一个布包,对站在院门外的蔡全无侧了侧头。”表叔,您稍站片刻。
我把这两包东西送进屋,回头就来推车。”
“行。”
蔡全无答得干脆。
何宇柱刚跨过四合院的门槛,迎面就撞上正要往外走的许大茂。
许大茂眼睛往那两个鼓囊囊的包裹上一扫,脚步立刻转了方向,几步凑到跟前,脸上堆起笑,伸手就要去接何宇柱左手的东西。”何厂长,我帮您拿一个!”
“别,用不着。”
何宇柱胳膊一让,没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