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会儿又低声说:“可是后来……又来了一位,看着像位大领导。
他也下车看了,还坐进车里待了一会儿,问了不少问题。”
“那有什么,”
高宏伟语气轻松,“谁头一回见到这么漂亮的车,不想多看两眼、上来坐坐?又坐不坏。”
“但那位同志身边跟着个年轻人,很像秘书。”
李大炮的声音压低了些,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。
高宏伟的呼吸骤然收紧了。
“秘书?”
他重复了一遍,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膝上的文件袋,“你确定跟着他的是秘书?”
驾驶座上的年轻人咧开嘴,露出被风吹得发红的牙龈。”应该是吧。
那人挺和气的,还问我叫啥。
我也问他了,他说他叫李泽。”
“李泽?”
高宏伟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对啊,就这名字。
怎么了书记?”
李大炮握着方向盘,目光仍盯着前方尘土飞扬的土路。
吉普车突然颠了一下。
高宏伟没接话,只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撞着肋骨的声音。
过了半晌,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你小子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窗外的白杨树影子一道道划过他的脸,“你碰上的是第一工业机械部的副部长。”
轮胎擦过碎石的声音尖锐地响了一瞬。
车子猛地顿住,又立刻被推回前进的惯性里。
李大炮的手在方向盘上滑了一下,握紧。
“副……部长?”
他转过头,眼睛瞪得滚圆,“就、就那个跟我聊吉普车的人?”
“手别抖。”
高宏伟拍了拍驾驶座的靠背,“李副部长没架子是出了名的。
他都问你什么了?”
李大炮咽了口唾沫。
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,带着机油和干草的味道。
“就问车的事儿。
发动机怎么修,越野走什么路况……我都照实说了。
哦对了,”
他忽然想起什么,“他说来之前跟何厂长通过电话,是何厂长请他来看咱们厂里这车的。”
他说完,沉默了几秒。
仪表盘的指针微微颤抖。
“书记,”
李大炮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没说错话吧?可别给厂里惹麻烦……”
高宏伟笑了。
笑声很短,很快散在风里。
“你能惹什么麻烦?何厂长跟他熟得很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,“不过回厂之后,别跟任何人提何厂长认识李副部长的事。
这话要是从你嘴里漏出去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