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回头，眼底亮起一丝光，“难道……成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嘴角浮起很淡的弧度，高宏伟放下茶杯，瓷底碰在木桌上发出轻响。”没丢，一直做着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，“但要说完全成功，还差几步。

    有些零件……卡住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那点亮光倏地熄灭了。

    李逢时别过脸，从鼻腔里叹出一股气，肩膀也跟着塌下去。”白高兴一场。

    我就说，哪有那么容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车是没完全造出来，”

    高宏伟的声音忽然压低了，身子微微前倾，“可凭着这两年攒下的东西，我们倒腾出了一辆别的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，像在观察对方的反应，“吉普车。

    已经能跑了。

    今天来，就是想请李局长挪步，去瞧瞧那辆车——成，还是不成，您给句话。

    能过审，我们立刻铺开；不能，我们回头再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寂静在房间里膨胀了几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紧接着是椅子腿刮过水泥地的刺耳声音。

    李逢时站了起来，手掌按在桌沿，指节有些发白。”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绷紧了，“现在就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高宏伟瞧着李逢时那副坐不住的样子，嘴角悄悄往上提了提。

    他清楚自己带来的消息会带来什么效果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先别急，”

    高宏伟把语速放慢，每个字都像是有意拖长了，“我们厂确实弄出来一辆车，全厂多少人没日没夜才攒出来的。

    我今天就是坐着它来的，现在就在楼下院子里停着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斜过去，“不过在那之前，你得先回答我——我们厂想造车，算不算痴心妄想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逢时脸上顿时热了起来，好像被人迎面轻轻拍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咳了一声，声音有点发僵：“你这是早就挖好了坑等我跳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笑声从高宏伟喉咙里滚出来。”谁让你当初把话说得那么绝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少来这套，”

    李逢时挥了挥手，眼睛却亮得藏不住，“赶紧的，带我去看看究竟什么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高宏伟不紧不慢地站起来。”行，让你亲眼瞧瞧。

    保管你看完说不出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前一后往外走。

    李逢时脚步快得几乎要踩到高宏伟的鞋跟。”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？你倒是先透一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急什么，”

    高宏伟头也不回，“等会儿你自己摸一摸、看一看，比我说什么都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院子里的风带着点尘土味。

    高宏伟朝远处扬了扬下巴。”就那辆，黑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逢时望过去，整个人忽然定住了。”……那是你们厂弄出来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司机还在里头等着呢，怎么了——”

    高宏伟转过头，身旁已经空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人早就小跑着朝车子去了，背影显得有点匆忙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逢时的手掌贴上冰凉的车门。

    那触感平滑，隐隐反射着天光。

    他顺着轮廓慢慢移动掌心，像在确认什么易碎的器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