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燃料,能转化出的力量本就有限。
他扯动嘴角,露出一个笑:“那确实很好了。”
沉默在机油味里漫开片刻。
何宇柱又开口,换了件事问:“卡车后桥的齿轮,现在怎么样了?”
“齿轮做出来了,”
李洋答道,笑意还在眼角,“正在试。
能不能成,得看它自己扛不扛得住。
要是扛过去了,道奇卡车咱们就算吃透了。”
他收敛了笑容,补了一句,“不过这个‘扛’的过程,急不来,得慢慢磨。”
“是卡在哪儿了么?”
何宇柱听出了那话里细微的迟疑。
李洋将手中的图纸摊开,指尖点在某个复杂的结构图上。”问题出在后桥。
我们需要重新匹配齿轮比,这意味着一连串的测试,直到找出最适合国内路况和载重需求的那一组数字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,带着长期伏案工作留下的那种轻微沙哑。
何宇柱听懂了。
他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车间里那些布满油污的机器。”辛苦您和同学们再坚持一阵。
用不了多久,第一辆完全由我们制造的卡车和吉普车就能下线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嘴角向上扬起,“这会是两声很响的礼炮,足够让所有人记住这一天。”
“说实话,来这儿之前,我没敢想真能做成。”
李洋摘下眼镜,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,视线有些模糊地投向远处组装了一半的车辆骨架。”过程是长了点,但天亮前最黑的那段路,总算快走完了。
能参与这件事,是我的运气。”
“您这话可折煞我了。”
何宇柱摇了摇头,手掌无意识地握紧了冰凉的金属工作台边缘。”费尽力气,复刻的不过是别人早些年就淘汰的型号。
我们拼尽全力,只是刚刚够到别人起步的地方。
距离……还有多远呢?”
他话尾的音调沉了下去,像一颗石子坠入深井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了几秒,只有远处扳手敲击金属的叮当声断续传来。
李洋重新戴好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看向何宇柱,忽然伸手,重重按了一下对方略显单薄的肩膀。”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。
第一步最难,现在脚已经迈出去了,还怕追不上吗?”
他手掌的温度透过粗布工装传了过去。
何宇柱肩头微微一沉,随即挺直了背。
他没说话,只是用力抿了抿嘴唇,然后抬起右拳,在李洋面前很短暂地停顿了一下,再放下。
所有未出口的话,都压在了这个干脆的动作里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李洋脸上浮起笑意,眼角的皱纹聚拢起来。”一起往前赶吧。
那天不会太远。”
何宇柱转过身,视线掠过整个车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