兜的带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任由他拿过去，上下打量他。”许大茂？”

    他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讶异，“你刚才猫哪儿了？跟地里冒出来似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大茂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办公楼侧面那排半人高的冬青丛，“那儿，就那儿！我一瞧见您出来，立马就过来了！”

    他提着布兜，腰微微躬着，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跟在何宇柱身侧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继续往前走，没看他。”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？”

    他语气平淡，“我记得，你心思不是一直挂在‘进步’上么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大茂加快两步，几乎凑到他耳边，压低了嗓子，热气混着话一起喷出来：“何厂长，瞧您说的。

    我这不是看不过眼嘛！您这刚上来，身边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。

    听说……厂部那边，领导都能配个帮手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觑着何宇柱的脸色，声音更低了，也更热切了，“您看……我怎么样？别的不敢说，眼力见儿还是有的，端茶递水，跑腿传话，保管给您办得妥妥帖帖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脚步没停，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笑。”你？”

    他侧过脸，瞥了许大茂一眼，“全厂可就指着你放电影给大家解闷呢。

    我把你弄走了，工友们晚上看什么？回头不得背后骂我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会！哪能呢！”

    许大茂把头摇得像拨浪鼓，“电影我照放，绝不耽误！那些零碎工夫，我挤一挤就出来了。

    真的，何厂长，您考虑考虑？我保证，比谁都用心！”

    他提着布兜的手紧了紧，指节有些发白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何宇柱的侧脸。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大茂脸上堆满期待的神情落在何宇柱眼里。

    何宇柱没让笑意浮到脸上，只觉着这人总惦记着往上走的心思实在明显。

    自己坐上副厂长的位置才多久？哪来那么多能随意安排的缺。

    可既然对方主动凑到跟前，他也没打算推出去。

    往后说不定真有需要这人的时候。

    何宇柱伸手拍了拍许大茂的肩，掌心能感觉到布料下微微绷紧的肌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成，你既然有这个心，我可以琢磨琢磨。”

    何宇柱的声音平缓，“具体怎么安排，还得和其他几位通个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大茂原本只是顺嘴一提，没抱什么指望，却听见这么一句。

    他倒也没立刻雀跃起来——话是这么说，真办起来谁知道要拖到哪年哪月。

    他咧开嘴笑了，眼角挤出几道细纹：“何副厂长，上回您让我练笔写厂里的事儿，现在科长对我可看重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他扬了扬眉梢，那股得意劲儿从眉宇间漏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