柱侧身让开,看向吴贵:“书记,具体的情况还是请吴科长介绍吧。
技术上的事,他更清楚。”
吴贵立刻上前,引着众人走向墙角那块金属。
张厂长一直没说话,只是俯身仔细看着那段钢材的表面,手指在距离金属几厘米处停住,像是要触摸却又收了回去。
“检测数据确认过了?”
张厂长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。
“做了两遍。”
李洋接话,“所有指标都符合标准。”
王书记蹲下身,目光在那段灰蓝色的金属上停留了很久。
检测室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肩上,在地面投下一道拉长的影子。
空气里有种冷却液和金属粉尘混合的气味。
“怎么做到的?”
王书记站起来,转向何宇柱,“我是说,维修车间怎么会有炼钢的条件?”
何宇柱感觉到好几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。”是工业大学师生的指导。”
他说,“车间里有些闲置的旧设备,改造之后勉强能用。
李老师他们一直在现场。”
张厂长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”这件事还有谁知道?”
“目前只有技术科和我们后勤处。”
何宇柱说,“我也是拿到检测报告后,第一时间向王书记汇报的。”
王书记点点头,又看向那段钢材。
窗外传来远处车间隐约的机器声,像是某种沉闷的背景音。
技术科的一个年轻科员端来几杯水,白瓷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老张,”
王书记忽然说,“你看这事……”
张厂长没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窗边,背对着室内站了一会儿。
窗外是厂区林立的烟囱,其中几根正吐着稀薄的烟。”先别声张。”
他转过身,“技术科再做一次全面检测。
小何,你让维修车间把整个过程整理成书面材料,越详细越好。”
“需要通知上级吗?”
有人小声问。
“等材料齐了再说。”
王书记接过话,“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稳定性。
吴科长,你们技术科要全力配合。”
吴贵连连点头。
检测室里的气氛松动了些,几位厂领导开始低声交谈。
何宇柱退到门边,李洋跟了过来。
“没想到会惊动这么多领导。”
李洋压低声音。
何宇柱没接话。
他看着室内那些围着钢材的身影,忽然想起电话里王书记那句急促的追问。
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,声音在安静下来的瞬间变得清晰。
王书记最后看了一眼那段金属,转身朝门口走来。”小何,”
说完便继续朝外走去。
张厂长和其他人也陆续离开,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检测室里忽然空了下来,只剩下那段灰蓝色的金属静静躺在墙角,顶灯的光照在切割面上,反射出细碎的亮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