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氏撇了撇嘴，在椅子上坐下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：“我能不知道厉害？我买的时候留神着呢，左右都没人看见。

    过些日子吃完了，就算有人上门来查，空篮子空碗的，他们能拿咱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盯着婆婆那张不以为然的脸，心里像被猫爪子挠着。

    她往前倾了倾身子：“妈，您跟我说实话，这些鸡蛋到底怎么来的？花了多少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知道瞒不过去。

    她叹了口气，把遇见卖蛋人的前后一块钱能干什么？够割半斤肥瘦相间的肉了。

    这不就等于白捡了肉吃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听着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
    她咬了咬下唇，眼里闪过一抹光，可随即又被疑虑盖住：“妈，既然鸽子市上价钱好，那人干嘛不自己去卖，非要转这一道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嘴角扬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告诉秦淮茹，卖鸡蛋的是乡下人，鸽子市要等到后半夜才开张，路上黑漆漆的，人家跑那么远多不划算，少挣一点，直接卖给她多省事。

    再说，鸽子市也不太平，万一被逮住，带着那么多鸡蛋可不好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听完，问了一句：“那咱们去鸽子市卖就没事了？不也一样危险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瞥了她一眼，语气里带着不耐烦：“咱们拢共才三斤鸡蛋，随便两三个人就买光了。

    到时候手里空空的，能有什么事儿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琢磨了一下，觉得婆婆说得在理，赶紧凑上前奉承：“还是妈您想得周全，我就没转过这个弯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听着那讨好的话，脸上浮起得意。

    她摆摆手，让秦淮茹把鸡蛋收好，说自己刚才一路小跑回来，累得慌，得进屋躺会儿。

    说完，她便转身往里屋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望着那背影，秦淮茹撇了撇嘴，轻轻啐了一口，这才提着篮子走向厨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院门外，杨素华发现杜浩然还站在原地，便径直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杜浩然正想着这院子里还会不会有人出来，没料到竟有人主动找上来。

    他瞧着面前这位直勾盯着自己的大妈，谨慎地开口：“您这么看着我，是有什么事？我们……好像不认识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杨素华没绕弯子，压低了声音：“小伙子，贾张氏的鸡蛋，是你卖给她的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杜浩然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这女人怎么会知道？交易是在胡同拐角，当时根本没人看见。

    他脸上没动，反问：“贾张氏是谁？我不认识。

    您说我卖鸡蛋，您瞧瞧，我这儿别说鸡蛋，连片羽毛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见他不认，杨素华只好亮出底牌：“小伙子，贾张氏就是刚才找你买鸡蛋的那个胖老太太。

    我都瞧见了，她跟你说了几句，就钻进了你身后那条胡同，没过一会儿提着篮子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