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没说完，停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吴爷，”

    何宇柱接过话头，笑了笑，“也幸亏是如今这时势了。

    要还是从前，这些东西，寻常人哪敢沾手？碰了，怕是麻烦不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吴听了，只是长长吁出一口气，站着不动了，眼神定定地望着窗外越来越暗的院子，仿佛那渐浓的暮色里，藏着早已逝去的年月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等了一会儿，见他没有回神的意思，只得提高些声音：“吴爷，那我先去巷口看看，找辆车来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出了屋子，推起靠在院墙边的自行车。

    脚蹬子踩下去，车子滑出院子，朝着蔡全无住的那片街区骑去。

    晚风迎面吹来，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车轮碾过胡同石板时发出断续的吱呀声。

    何宇柱再次推开那扇院门，看见老吴正坐在当院那只旧木箱旁，像是等了有一阵子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你一个？”

    老吴抬起眼皮，目光扫过他身后空荡荡的巷子，“帮手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借了辆车。”

    何宇柱指了指门外停着的三轮板车，嘴角向上弯了弯，“东西我自己能搬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吴没接话，只是将视线落回箱子上。

    那箱子是樟木打的，边角包着黄铜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”百十来斤总有的。”

    他慢吞吞地说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，“我这把老骨头可搭不上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看着就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说完便进了屋。

    箱子摆在堂屋正中，他蹲下身，手臂环住箱体两侧，腰腹微微一收——箱子便离了地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快得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。

    走出屋门时，他步子很稳，呼吸也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走了，吴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吴望着那年轻人抱着箱子跨出门槛的背影，半晌没挪开眼。

    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，他才摇了摇头，喉咙里滚出一句低语：“这身板……搁早年间，怕是能挣个‘勇号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巷口拐角处，何宇柱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左右无人，只有风卷着几片枯叶打旋儿。

    他手臂一沉，箱子便从怀里消失了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    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，翻身蹬上三轮车。

    车轴转动的声音混着他嘴里不成调的哼唱，一路往南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阁楼的木板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
    何宇柱从那个看不见的夹层里把箱子取出来，推进暗柜深处。

    当初请雷师傅做这机关时，他特意要求从外面不能瞧出半点痕迹——现在看，确实瞧不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另一处宅院里，谭雅丽搁下筷子，目光在女儿身上停了许久。

    娄晓娥正舀起第三勺汤，脸颊比一个月前圆润了不少，衣裳的腰身似乎也紧了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觉不觉得……”

    夜里，谭雅丽翻了个身，对着黑暗轻声说，“晓娥这阵子吃得特别多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身旁传来一声低笑。”孩子要成家了，心里高兴，胃口开有什么稀奇。”

    娄半城的声音里带着睡意，“咱家再不济，总不至于少她这几口饭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谭雅丽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窗外月光透过帘子缝隙，在地板上切出一线微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谭雅丽的手指掐住了娄半城腰侧的软肉，力道不轻。

    她咬着牙，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：“行啊，老娄，现在嫌我身子沉了是不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半城立刻吸了口凉气，忙不迭地讨饶：“天地良心，我哪敢有那念头？夫人你在我眼里，那是增一分嫌多，减一分又不足，刚刚好，再挑不出第二个了。”

    他脸上堆着笑，眼神却透着十足的诚恳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话让谭雅丽松了手，脸上那点佯装的怒意化开了，转而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。”算你嘴甜，这回饶了你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眉间又拢起一丝忧虑，“我是怕咱们闺女。

    照她现在这么个吃法，将来……嫁过去，粮食可是有定数的，万一不够，可怎么好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半城心里叹了口气，脸上却还是那副从容模样。”夫人，你这可真是想远了。

    先不说定量够不够的事儿，晓娥嫁得又不远，想回来抬脚就到。

    她想吃什么，你还不能给她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