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就是咱院里的一大爷何大清。
我来找你,就是商量商量这事该怎么办。”
“还能怎么办?院里的一大爷跟人跑了,这么大的事,肯定得立刻向街道办王主任报告啊。
少了个管事大爷,万一上头交代的事出了岔子谁担着?得让领导赶紧重新安排个一大爷顶上。”
刘海中一听确认了,脑子里转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刻去汇报。
要是运气好,他这个三大爷说不定能往前挪一挪,最不济也是易中海顶上去,自己混个二大爷。
“我也这么想。
要不,咱俩这就去街道办找王主任?”
“走,现在就去。”
刘海中想到自己有可能管上整个院子,脚底下像生了风,恨不得一步就跨到王主任跟前。
两人一路紧赶慢赶到了街道办。
问门房的秦大爷,听说王主任正好没休息,在办公室里值班。
他们心里那口气这才松了下来——总算没扑空。
推开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时,王主任正从搪瓷缸里抬起头。
热水蒸腾的白雾模糊了他的眼镜片。”巧了,”
他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了擦,“我正打算找你们二位。”
易中海与刘海中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。
屋里能听见炉子上水壶盖子被蒸汽顶起的轻响。
“您先说。”
易中海往前挪了半步,鞋底蹭过水泥地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王主任重新戴上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个来回。”也不是什么要紧事。
你们院里的何大清,上午来过了。
他说在保定寻了门亲,要跟着那女人过去,管事大爷的差事,就此辞了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“我的意思是,你们院里得再补一位。
中院、后院既然已有你们二位,这回便从前院选人。
一家出一个,听着也公道。
晚上我过去说一声,你们先给各家各户透个风。”
他说完,才像是忽然记起什么,“对了,你们俩一道过来,是有什么事?”
“就是为老何这事。”
刘海中接过话头,声音比平时高了些,“没想到他脚程快,已经跟您汇报了。
那……我们就不耽误您工夫了。”
出了街道办,午后的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。
巷子里的风卷着尘土和煤渣的气味。
“老易,”
刘海中忽然开口,眼睛盯着自己晃动的脚尖,“你说,前院那么些人,王主任会点谁的名?”
易中海的脚步没停,目光掠过巷子两侧灰扑扑的院墙。”识文断字的,拢共也没几个。
闫埠贵……好歹是个教书先生。
旁的,多半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。”
“那……咱们仨,往后怎么论?”
刘海中的声音压低了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,“何大清这一走,空出来的位子……”
“我估摸着,”
易中海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“闫埠贵顶上来,做个三爷。
咱俩顺次往前挪一挪。
我坐何大清那把椅子,你接我的。”
话音落下,旁边人的呼吸似乎滞了一瞬。
随即,刘海中脸上堆起笑纹,那笑容来得太快,显得脸皮有些紧绷。”哟!那我可得提前道喜了,一大爷!”
一大爷?易中海心里嗤了一声。
从管着十几户人的二爷,变成管着同样十几户人的大爷,这也值得贺喜?他面上却也跟着笑了笑,眼角挤出几道温和的褶子。”没影儿的事,瞎猜罢了。
最后还得听王主任的。
真要那样,你不也成了二爷?同喜。”
走到院门那棵老槐树下,他停下脚步。”晚上王主任要来,知会各户的事不能耽误。
你看这样行不行:前院、中院,我去敲门。
后院就劳烦你跑一趟。”
“成!”
刘海中应得干脆,“早点说妥,省得有人吃了饭就往外溜,找不见人影。”
一进院子,刘海中便直奔后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