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天赐的声音,苏省一游
    第二天没有排练任务,林守义还是早早的起来。

    他翻身起床,洗漱完换了身轻便的衣服,深灰色的运动裤,藏蓝色的薄外套,脚上蹬了一双软底的运动鞋。

    保温杯照例泡了茶,拧紧盖子装进背包里。

    赵晓雪从隔壁房间过来,看到他的打扮愣了一下。“爸,您这是要去哪儿?”

    “出去走走。”林守义把背包拉链拉上。

    “你忙你的,不用跟着。”

    赵晓雪只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,手机别关机。

    林守义出了酒店,没有打车,沿着马路慢慢往前走。

    他坐着公交车,来到了夫子庙。

    这还是他第一次来。夫子庙的牌坊比他在电视上看到的高大得多,三开间的石柱,上面刻着的字迹有些模糊了,但还能认出“天下文枢”四个大字。

    牌坊下面人来人往,游客举着手机拍照,导游举着小旗子喊人,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在人群里穿行。

    林守义没有在牌坊下停留,跟着人流往里走。

    两侧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,卖雨花石的、卖云锦的、卖桂花鸭的。

    他在一个卖糖芋苗的摊子前停了片刻,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糊糊。

    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,热情地招呼他:“来一碗吧,正宗秦淮小吃!”

    林守义摆了摆手,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吃,是早上吃过了。

    但他记住了那个位置,想着一会回来也许可以尝一碗。

    贡院的门票不贵,他买了一张票走进去。

    院子很大,青砖铺地,两侧是长条的廊房,里面陈列着科举考试的文物。

    他在一个玻璃展柜前站了很久,里面是一份试卷,小楷写得工工整整,从头到尾没有一个错字,没有一处涂改。

    他从贡院出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。

    他在一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,掏出保温杯喝了几口水。

    水还是温的,茶味已经泡得很浓了。

    旁边石凳上坐着一位老人,看年纪比他还要大一些,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没有打开,只是握在手里慢慢地转着。

    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谁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两个老人坐在夫子庙的槐树下,各自喝各自的水,看各自想看的方向,不说话,也觉得很舒服。

    坐了十来分钟,林守义站起来继续走。

    他在一家卖雨花石的小店里挑了几颗石头,想着小轩应该会喜欢。

    中午在景区里找了一家看起来不太起眼的小面馆,点了一碗大肉面。

    面碗比他脸还大,面条是手擀的,粗细不均匀,但这种不均匀反而让人觉得踏实。

    肉炖得很烂,筷子一夹就散,汤头是红汤,咸鲜口,上面飘着几粒葱花和一小撮雪菜。

    下午他去了中华门城堡。

    城墙很高,砖缝里长着野草,冬天的草枯黄了,风一吹沙沙地响。

    他在城墙上走了很久,从中华门走到集庆门,又折返回来。

    路上遇到几群游客,举着自拍杆嘻嘻哈哈地从他身边经过,也有像他一样一个人慢慢走的人。

    他走到城墙尽头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,斜斜地挂在秦淮河的上游方向,把整条河染成了橘红色。

    从中华门下来的时候,他的腿有点酸,膝盖微微发胀。

    六十岁的人了,走了一整天,不累是假的。

    但心里很满,那种满不是兴奋,是一种安静的、踏实的感觉。

    晚上七点,秦淮河的灯全亮了。

    林守义走到夫子庙码头的时候,排队的队伍很长,弯弯曲曲地折了好几道弯。

    他站在队伍外面等着,看着河面上那些画舫慢慢地从桥洞里钻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