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眸在竹影间扫视,左看看,右看看,像是在找什么。
金玉双环挂在腰间,环身上流转着粉紫色的光晕,在竹影中忽明忽暗。
她的手里,握着一片残页。
她想起不久前的事。
从空中落下来之后,她落在了一片竹林的外面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四下看了看——没有人。
只有她一个人,她没有慌。
女儿村的弟子,从小就被教导“遇事不慌,先看后想”。
她看了一会儿,然后往竹林深处走去。
走了一会儿,她看到了一座石屋。
石屋不大,青石砌的,屋顶铺着茅草,屋前种着几棵松树,树下有一张石桌,两张石凳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坐在石凳上,手里拿着一卷书,正看得入神。
老妇人穿着素青色的长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用一根木簪束在头顶。
她的脸上有皱纹,但不多,眉眼间透着一种看透世事之后的通透和从容。
飞燕女上前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
“前辈,晚辈飞燕女,冒昧打扰。敢问前辈可是此处的前辈高人?”
老妇人放下书,抬起头看着她。
目光很温和,像三月的春风,又像秋天的暖阳。
“高人谈不上。老身麻姑,在这画中住了有些年头了。”
飞燕女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麻姑,她听说过,三界之中,麻姑的名号虽不如那些大能响亮,却也是实打实的得道仙家,以长寿和慈和著称。
“原来是麻姑前辈。晚辈失敬。”
她又行了一礼。
“前辈,晚辈斗胆一问,您手中可有武器指南书的残页?”
麻姑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找那东西做什么?”
飞燕女将天命之人的使命、蚩尤的威胁、神兵的重要性——简要说了一遍。
没有说太多细节,但已经把大概说清楚了。
麻姑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风吹过松树,松针发出“沙沙”的细响。
她抬起头,看着天上那几个黝黑的大洞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良久,麻姑轻声轻叹,嗓音轻柔如风。
“难怪近日画中天地气机紊乱、戾气滋生、安宁不再,原来是三界浩劫将至,乱世纷争已然蔓延至此。”
她收回远眺的目光,重新落回飞燕女澄澈坦荡的眉眼之间,看着少女眉目间的赤诚正义、眼底藏不住的苍生大义,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和笑意。
“那残页,老身确实有一块。”
“前辈——”
“给你。”
麻姑从袖中掏出一块残页,递了过来。
飞燕女双手接过,捧着残页,愣了好一会儿。
“前辈,您……您就这样直接赠予晚辈了?”
她抬眸望着麻姑,满眼疑惑与动容。
“您不需盘问晚辈来历、不需考验晚辈心性本事、不需晚辈立下誓言、不需任何代价?”
麻姑轻轻摆了摆手,眉眼温润,笑意释然。
“老身居画中数千年,阅人无数、观尽人心,识人从无差错。”
“你眉目清明、心性坦荡、心怀正道、胸藏苍生,无半分邪佞杂念、无半分功利私欲。”
“心怀大义者,无需考验;心向正道者,值得托付。老身信你,亦信天命。”
毫无保留的信任,让飞燕女的眼眶有些湿润。
她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多谢前辈。”
麻姑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——有释然,有欣慰,还有一丝——终于可以放下什么东西的轻松。
“去吧,你的同伴还在等你。”
飞燕女直起身,转身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麻姑已经重新拿起了书,低着头,专注地看着,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飞燕女收回目光,走进了竹林。
此刻,她走在竹林中,手里握着那片残页,心情不错。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她抬起头,看着天上那几个黝黑的大洞。
有几个已经关闭了,洞口从边缘开始向中心收缩,像一只正在合拢的眼睛。
但还有几个没有关,还张着,暗红色的戾气从洞的边缘渗出来,像一条条细小的蛇,在天空中游动。
她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。木公子他们——还撑得住吗?
她摇了摇头,不去想那些。
木公子实力强,心思缜密,遇到不利的情况会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