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地不大,营帐排列整齐, 灰白色的帆布在风中微微鼓胀,发出“呼啦呼啦”的声响。
营门两侧架着刀枪,戟刃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地面踩得很实,黄土夯得硬邦邦的,马蹄踏上去发出“嗒嗒”的脆响。
罗成翻身下马,动作干脆利落,铠甲在行动中发出“哗啦”的轻响。
他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亲兵,那亲兵双手接住,低着头退后两步,牵着马往马厩方向走去。
“去准备些吃的,招待客人。”
那亲兵应了一声“是”,转身快步走了。
罗成转过身,朝三人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几位远道而来,一路劳顿,请随我入帐歇息。”
剑侠客的目光扫过四周——营帐的排列方式,哨兵的位置,刀枪架的间距,马厩的方向。
每一处细节都没有放过。龙太子的目光也在扫视,眼眸里映出那些营帐的轮廓、士兵的身影。
逍遥生的折扇在手,轻轻摇着,不急不慢,目光却在每一个士兵的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然后跟着罗成走进了主帐。
主帐比外面的营帐大得多,帐顶高耸,帆布厚实,边缘缝着深青色的包边。
帐中央摆着一张长桌,桌上铺着深绿色的桌布,桌布的边缘垂到桌沿以下,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桌旁摆着几把椅子,椅背高耸,扶手宽大,是武将常用的款式。
“几位请坐。”罗成伸手示意。
剑侠客一屁股坐了下去,椅子“嘎吱”一声,他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。
龙太子在他旁边坐下,腰杆挺得笔直。
逍遥生坐在剑侠客另一边,折扇放在桌上,双手搭在扇面上,姿态从容。
没过多久,帐帘被掀开了。
一个士兵端着托盘走了进来,托盘上摞着一叠粗瓷碗,碗里冒着热气。
他将碗一个一个摆在三人面前——包子,热腾腾的蒸汽从褶子缝里冒出来,带着面香和肉香。
“几位慢用。”
士兵低着头,退了出去。帐帘落下,挡住了外面的风。
剑侠客二话不说,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。
“唔——唔——好吃!”
他含混不清地说着,嘴角沾着油光,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包子。
一个接一个,动作快得像饿了好几天。
龙太子皱了皱眉。
“剑侠客,注意点。”
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。
剑侠客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咽下嘴里的包子,用袖子擦了擦嘴角,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。
“失态了失态了。抱歉啊。”
话是这么说,手已经伸向了第四个包子。
罗成坐在主位上,看着剑侠客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无妨。诸位一路跋山涉水,腹中饥饿本就是寻常之事,不必拘谨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。
“方才听到几位说起,竟是画外之人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。
“我还以为是从画中其他地方来的,没想到——”
说到此处,他轻轻摇了摇头,像是在自嘲一般。
“在下罗成,曾是大唐一名武将。”他站起身,在帐中来回踱步。
“我当年战死沙场,殒命敌手,幸得天帝心生怜悯,为我重塑肉身,将我安置在这乾坤九曜图中,令我在此静心修身、洗涤心性。”
剑侠客吃着包子的动作慢了下来,腮帮子还在鼓着,但嚼的速度明显慢了。
龙太子和逍遥生认真地听着,表情专注。
三人表面不动声色,心底却不约而同生出了相同的疑虑。
按照丹青生所说,这乾坤九曜图不应该是神魔避世修行的地方吗?
怎么越听越像个牢笼?
红孩儿犯过错误才被关入画中——观音菩萨关的,情有可原。
这位呢?重塑肉身了,理应在外面才对,为什么要放入画中修身养性?
而且——他们三个刚才都看到了。那双眼眸里闪过的光芒,是戾气。
这个人,身上有戾气。
也就是说,这个罗成也犯过错误,所以才被天帝送入画中。
剑侠客终于咽下口中的包子,眼中骤然亮起光芒,声音也不自觉拔高几分,满是欣喜地问道:
“原来将军也是大唐人士?这么说来,咱们还算是同乡之人了!”
罗成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出来,但眼底多了一丝暖意。
片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