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继续攻击。
他在等。等那些躲在佛光后面的家伙——自己走出来。
佛祖的声音从山巅传来。
“蚩尤,五百年前你撕裂天之痕,欲引混沌灭世。
如今五百年之期将满,你又要重蹈覆辙?”
蚩尤抬起头,看着山巅那道金色的身影。
“重蹈覆辙?”
他重复了这四个字,嘴角微微咧开。
“如来,你最擅长的,依旧是这般冠冕堂皇、颠倒黑白的说辞。
“不过本座问你——封印本座的是谁?”
佛祖沉默了片刻。
“十五位天命之人。”
蚩尤笑了。
“天命之人。好个光鲜亮丽、万民称颂的天命之人。
“如来,你告诉本座——那天命,是谁定的?”
佛祖没有回答。
蚩尤也不需要他回答。
“天命是你们定的。人是你们选的。封印是你们布的。
“从头到尾,本座从来不是祸乱三界的魔,只是你们维持三界平衡、稳固仙佛统治、维系天道秩序的一枚棋子!”
灵山上,佛光闪烁了一下。
蚩尤继续开口。“如来,你佛门世代高悬牌匾、口诵真经、日日宣讲普度众生、慈悲为怀。”
“本座倒要问问你,千百年来,你可曾真正俯身,好好看过这芸芸世间、红尘百态?
你可曾亲眼见过,那些日日跪拜灵山、诚心供奉诸佛的凡间百姓,究竟过着何等疾苦的日子?”
他巨臂一挥,指尖直指巍峨灵山、直指漫天佛光:
“苍生跪你们,拜你们,供奉你们——可你们给了他们什么?
“大地灾荒、颗粒无收、饿殍遍野之时,你们一言盖之,是苍生因果报应、宿命使然!”
“人间瘟疫蔓延、户户哀嚎、生灵惨死之时,你们一语定论,是世人业力缠身、前世罪孽!”
“妖魔乱世、山河倾覆、百姓流离之时,你们一概推脱,是凡人前世孽障、天道惩戒!”
“你们将世间所有苦难、所有灾劫、所有不幸,尽数推给因果、推给定数、推给苍生自身!”
你们自己呢?你们做了什么?”
如来端坐莲台,身姿依旧稳如磐石,声线依旧平和淡然,不起波澜:
“佛门修心不修外,渡人不渡身。众生执念不消、本心不宁,故而俗世纷乱。
心若全然安宁,世间便无灾无难、四海清平。”
“哈哈哈!好一个佛门渡心!好一个本心安宁!”
蚩尤骤然放声长笑,笑声震得血雾翻涌、山风呼啸:
“如来,你自欺欺人,还要裹挟三界!”
“渡心?好一个渡心!你渡了多久的心,可三界的心被你渡了吗?
三界戾气可曾消减半分?世间妖魔可曾减少半分?苍生苦难可曾平息半分?”
“悠悠岁月,戾气日重一日、妖祸愈演愈烈、乱世愈加成灾!”
“你们什么都未曾渡化!什么都未曾改变!”
“你们只是端坐莲台、闭目诵经、坐收万民香火,眼睁睁看着这大好三界,
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,一点点腐朽、一点点破败、一点点烂入骨髓!”
如来静默良久,悲悯出声:
“蚩尤,是你心魔难除、怨念缠身,才会看尽世间虚妄、偏执乱世。你怨念太重,难归正道。”
“怨念?”
蚩尤语调骤然转冷,眼底笑意尽数褪去,只剩彻骨寒凉与绝对清醒。
“如来,你终究还是看错了。本座从无半分私人怨念。”
他一字一顿,清晰道出万古真相:
“本座不是恨三界、恨天道。本座只是——彻底看清了。”
看清了仙佛满口慈悲、满腹算计的虚伪。
看清了这世间被万古传颂的道,不过是一袭华美袈裟,裹着极致的自私自利!”
殿内诸佛、菩萨、罗汉尽数神色动容、眉头紧锁,道心被字字撼动、久久难平!
唯有如来,依旧端坐莲台,神色淡然无波,静静望向山下身影:
“所以,历尽千载封印、看透所谓天道,你如今所欲何为?”
“本座要三界重开,天地重塑秩序。”
“往后世间,善恶不由仙佛定,正邪不由天道分!一切规则,由本座亲手重立!”
“本座要碎掉这腐朽的旧秩序!
从此世间,再无满口慈悲却袖手旁观的佛,再无满口仁义却争权夺利的人,再无满口忠义却勾心斗角的仙!
他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