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身体也在变化。
身形从玲珑变得修长,曲线从青涩变得成熟。
她的衣服深紫色的无袖紧身短款上衣,宝蓝色的修身裤装,白骨色的护腕,骨形的项链。
背后的骨翼,翼尖缀着绿色的晶石。
她在光球中睁开了眼睛。
她看着祭木,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了。不是少女的娇俏,是一种更成熟的、更沉稳的、像经历了什么之后沉淀下来的温柔。
光球碎了。
骨精灵的脚落在地上,银白色的短发在风中飘动,骨翼轻轻地扇着,落在祭木面前。
"徒弟。"
她抬起手,摸上了祭木的脸。
“那只鸟人——我要杀了它!”
她要朝九头精怪走去,祭木伸出手,抱住了她。
抱得很紧,像怕她再消失。
他的头埋在她肩窝,身体在发抖。
骨精灵被他抱着,身体僵了一下,然后放松了。
她伸出手,环住了他的背。
“徒弟……我没事……”
九头精怪还在地上趴着,声音又尖又厉,像杀猪一样。
“不可能——不可能——你们都要死——你们统统都要死——!”
没有人理他。
突然祭木感觉什么东西刺进了他的身体。
看着骨精灵,她的眼睛是空洞的,翠绿色的眼眸变成了猩红色。
她开口了。
“命外之人……”
祭木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空洞的、没有光的眼睛。
这就是天道吗?这就是天命吗?
他想起了那晚梦中的话:"命外之人,不该存在。"
他不信,他从来不信什么天道,什么天命,什么命运。
他信的是自己,和想要守护的人。
可现在,可现在一一,
她站在他面前,用她自己的手,刺穿了他的胸口。
祭木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流逝。
而骨精灵的空洞的眼眸里,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,她的手——那只刺穿他胸口的手——在发抖。
“不……这不是我干的……这不是我干的……”
她的声音变了,变得急促,变得慌乱。
爪刺从他胸口抽了出去,带起一道血线,血溅在她银白色的头发上,在她脸上。
她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,看着祭木胸口那个正在往外冒血的洞,看着祭木的脸。
祭木没有倒下,他站在那里,只是这次胸口多了几个小洞,而血从洞里涌出来,他看着骨精灵,看着那双恢复了翠绿色的眼睛,看着那张沾满血的脸。“师父,你变强了。”
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要笑,又像是没有力气笑了。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枯叶。
骨精灵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记得不要融合。只要不融合另外的你,蚩尤也无法操纵你。”
祭木的声音越来越轻。“我说的这些,或许是最后一次了……也许不久的将来,
我还会与你一同再次相见……但有些话,我得提前说……因为我不确定自己会去无名鬼城,
还是就此灰飞烟灭……我不敢赌这么好的运气……所以只能一口气说完。”
他的手抬起来,轻轻碰了碰骨精灵的脸。
手指是凉的,骨精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“真的很想跟你履行那些约定……一百年……一千年……一万年……
他的手从她的脸上滑落,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。“
祝师父安好。”
骨精灵的手伸出去,想要抓住那只正在坠落的手,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指,他的手指从她的指缝间滑过。
“徒弟——!”
她的声音又尖又厉,像一把刀划破了夜的寂静。
手伸到最长,但那只手还是滑走了。
祭木倒在地上,没有最后的呼吸。
骨精灵跪在地上,低着头,看着那张脸。
月光照在那张脸上,把他最后的表情照得很清楚。
不是痛苦,不是不甘,是很平静的、像睡着了一样的表情。
而九头精怪的笑声从传来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你所要守护的,竟然变成了你死亡的利刃!我即使死,也无憾了——”
没有人理会他。
风吹过来,带着血腥味,骨精灵跪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
九头精怪的笑声渐渐小了,从放肆变成了轻哼,从轻哼变成了呢喃。
他趴在地上,看着骨精灵的背影,看着祭木的尸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