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精灵的声音在空洞里回荡,撞在石壁上,碎成一片一片的回声,又聚拢来,又散开。没有人回答。
“徒弟!”
她又喊了一声,声音比刚才更大了,大到她自己都觉得刺耳。
“醒来得倒是挺快。”
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洞口传来。
骨精灵猛地转头,看见一个人从洞口的光影中走出来。
酒红色的头发,高束成狐耳状的发髻;玫粉色的露肩短上衣,渐变紫色的长裙;
身后一条蓬松的狐尾在轻轻摆动。
狐美人。
骨精灵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,眼睛里没有刚才的慌乱。
“你——你为什么没有叫醒我?”
狐美人走到她面前,在干草堆旁边蹲下来,眼睛看着她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“木公子吩咐的,他让我看着你,让你好好休息。”
骨精灵的眼睛猛地瞪大了。
“他让你看着我?”
她的声音拔高了,“他凭什么让你看着我?他是我徒弟!我是他师父!他有什么资格——”
“他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
狐美人打断她,“所以他让我转告你——‘师父,请原谅我。’”
骨精灵的嘴唇动了一下,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。
她想起祭木抱着她的样子,想起他的手在她背上拍了一下,想起那一阵天旋地转,
想起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前最后看见的那双眼睛——很亮,很清醒,像深水里的两颗星星。
他把她弄晕了。
他把她丢下了。
他一个人去了流沙河。
“虎头怪呢?”
狐美人摇头:“老虎已经走了。他大大王叫他回去,他不能不回去。”
“走了?走得倒是时候。”
“他有他的路要走。”
狐美人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,“木公子也有木公子的路要走。
你也有你的路要走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,不能因为舍不得,就不让对方走。”
骨精灵猛地抬起头,眼睛盯着狐美人。
“你懂什么?”
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,“你认识他几天?你了解他多少?
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?你凭什么——凭什么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?”
狐美人看着她,没有生气,没有反驳,只是安静地听她把话说完。
“我是不懂。”
她终于开口,“但我看得出来——他做这些事,不是为了他自己。”
骨精灵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。
她知道的。
她知道祭木做这些事不是为了他自己。
他从来不是为了他自己。
他做这些事,是为了她。
为了让她在未来的某一天,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。
骨精灵的眼睛红了。
“我要去找他。”
她站起来,朝洞口走去。
狐美人看着骨精灵的背影,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。
“木公子吩咐了,”
她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,“所以——你暂时还不能出去。”
骨精灵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你以为你能拦住我?只要我想走,我就能走。”
她的身体开始变淡。
修罗隐身。
但她的脚没有离开地面。
因为她的脚被粘住了。
骨精灵低头一看——底下,不知道什么时候铺了一层细细的蛛丝。
蛛丝是透明的,但它的黏性很强,像无数只手抓住了她的鞋底,让她寸步难行。
骨精灵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地府的修罗隐身,确实很难缠,
一旦被你隐身了,我要怎么找你呢?所以——我提前布下了这个。”
她走到骨精灵面前,蹲下来,用手指点了点地上的蛛丝。
蛛丝在她指尖弹了一下,发出很轻的“嗡”声,像琴弦被拨动。
“别乱动。”
狐美人抬起头,看着骨精灵,“你可以脱鞋,然后挥动你的翅膀飞起来。但如果你做出那个动作——”
她顿了顿,嘴角翘了一下,“接下来迎接你的,就不是温柔的问候了。”
她的手抬起来,掌心里凝出一团粉紫色的光。
“而是我的网。”
骨精灵看着她掌心里的那团光,又看了看脚底的蛛丝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,要把一切都烧成灰的火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