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熊二的呼吸没有丝毫紊乱,心跳反而愈发沉稳。
他手指搭在扳机上,很稳。
瞄准镜里,乌鸦一步步走到了天台边缘,处于绝佳的狙击位置。
熊二在等待。
等待无人机群散开,那一个转瞬即逝的窗口。
……
乌鸦俯瞰着远处的暗沉街景,思索着张大凡的用意。
他人已经来了,苦肉计呢?
他这次申请大规模的兵力调动,就是为了第一时间封锁现场。
他很确信,张大凡没时间逃跑。
除非……那些语音,是提前设置好的自动发送。
这个念头刚一浮现,一个更确信的判断便取而代之。
嗯,对方或许应该大概逃了。
张大凡肯定逃了。
又逃了!
“这个畜生……”
乌鸦的呼吸变得沉重,指骨因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。
他在遛我!
副官在一旁低声汇报:“长官,锋芒总部已搜查三分之一,预计半小时内全部完成。”
“不用急。”
乌鸦稳住了心态,“都查仔细点,一寸寸搜,他肯定藏在这里,我们可以陪他耗上几天。”
副官点头,却不敢说出心里话。
……
熊二忍了许久,终于捕捉到一个绝佳的射击窗口期。
他的食指已经预压半程。
即将完成击发。
但就在那一瞬,乌鸦挪位了,副官恰好挡在前面。
停!
指尖的力道瞬间卸去,熊二条件反射般松开了扳机。
他猛地挪开瞄准镜,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
他大口喘息,心脏剧烈跳动。
一滴汗珠从额角滑落,没入那圈浣熊毛发中。
通信器里,捷达的声音再次传来,比之前更急切。
“追兵已经顺着管网摸来,我们的信道快要暴露了!”
“还有多久到?”
“不到三分钟!而且你还要从楼顶逃下来,这里也要眈误一分钟!”
熊二闭上眼,思索片刻。
“捷达,两分钟后我还没下来,你们就炸掉信道,不用等我。”
“不是,你……”
捷达还想再说什么,通信却已被单方面切断了。
捷达懵在了原地,和身旁的桑塔纳小眼互瞪。
捷达深吸一口气,立即连络庄杋:
“老大,熊二那边情况不对……”
庄杋听了后,大概猜到熊二遇到了什么难题,于是提出另一个方案:
“你们留在原地接应熊二,如果时间到了他还没下来,我会制造动静,把核子注意力都吸引过来。”
“……好,捷达明白了。”
捷达挂断通信后,又和桑塔纳对视了一眼,两鼠变得沉默。
老大,这就是老大。
在这里,没有人会被轻易放弃。
……
楼顶,夜风袭来。
熊二闭着眼,世界只剩下风声。
他想起父亲,一个能在河边静坐一整天的抓鱼大师。
“一天,只为那一抓。”
父亲的话萦绕在耳边,“所有等待,所有忍耐,都是为了鱼儿咬指的那一瞬间。”
熊二重新睁开眼,眼神已无杂念。
瞄准镜里,那片由无人机组成的热源,成了晃动水面。
而乌鸦,就是那条最肥的鱼。
今晚,只为这一枪。
他打定主意,哪怕同归于尽。
……
天台上,乌鸦将那台废土旅行家扔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他走到天台边缘,俯瞰着下方城市。
夜风吹动他衣角。
“警戒圈外,还有没有新发现?”
副官小声说:“长官,目前的搜查范围,已经扩散到……”
乌鸦没有再动,只是静静听着。
……
熊二抓住了千钧一发的机会。
在几架无人机交错巡逻的间隙,他毫不尤豫地扣动扳机。
没有硝烟,没有火光。
只有一声沉闷的电磁撞击声,枪口爆出一圈短暂的紫色电弧。
前方空气扭曲了一瞬。
子弹在高空飞行了两百米。
下方是一家露天酒馆,几名男女衣着时髦,正端着高脚酒杯谈笑风生,对头顶划过的死亡毫无察觉。
一声毫无征兆的巨响,像无形巨鞭,狠狠抽在每个人的耳膜上。